法天纪元三年秋,沉香领了调令。
斗战军巡查队,编制三十人,归他统领,巡视万界边界,为期三月。
调令是杨戬亲手签批的。
沉香站在凌霄宝殿偏殿里接过令牌的时候,杨戬看了他一眼。
“知道为什么派你去?”
沉香把令牌收进袖中。
“因为边界巡查既需要能打的,也需要懂法的。我两样都能干。”
杨戬点了一下头,没多说。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别死外头。”
沉香愣了一下。
杨戬已经走远了。
——
三十名斗战军精锐在南天门外列阵。
沉香佩剑站在队首,扫了一圈。
都是年轻面孔,最大的不超过五百岁,最小的刚过法考不到一年。
“规矩讲清楚。”
沉香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巡查不是打架。遇到事,先亮法典,再亮剑。法典能解决的,不动手。法典解决不了的——”
他按了一下腰间的剑柄。
“那就是我的事。”
三十个人齐齐抱拳。
“出发。”
——
第一站,玄黄界边界。
使团抵达哨站的时候,联络官方岳已经在那等着了。
“沉香大人,来得正好。”
方岳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
“说。”
方岳把他领到哨站的审讯间。
里面押着两个修士。
一个是玄黄界的本地散修,一个是三界这边过来的。
用杨戬搭建的万界司法联络网传过来的线报——这两人合伙走私未经天庭认证的劣质灵石,已经干了三个月。
劣质灵石的问题不在于灵气含量低,而在于杂质未经净化,凡人吸纳后会伤及根基。
玄黄界刚归顺不久,推行法典的过程中,这种灵石已经流入了七个村落。
沉香翻了方岳递上来的案卷。
两页纸,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数量渠道都有。
“上游呢?”
沉香问。
方岳摇头。
“这两个嘴很紧,问了三天,只承认自己是跑腿的,不肯说货源。”
沉香把案卷放下,走进审讯间。
门一推开,里面那个三界散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点不在乎的笑。
“又换了个人来问?你们天庭的人还真多。”
沉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法典翻开,摊在桌上。
“法天法典第四十七条,跨界走私未经认证之修炼物资,主犯处废除全部修为,从犯视情节扣除三百至五百年道行。”
他指了一下其中一行字。
“第四十八条,走私物资造成他人身体损伤者,加罚。你们那批劣质灵石已经让三个凡人经脉受损。这一条加上去,你猜是什么后果?”
散修的笑容僵了一下。
沉香合上法典。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供出上游,从犯论处,扣道行三百年。第二,继续扛着,主犯论处,废去全部修为打入凡间。”
他站起来。
“给你半个时辰想。想好了叫门口的人通知我。”
沉香走出审讯间,方岳跟上来。
“大人,他要是不说呢?”
“他会说。”
沉香靠在墙边。
“废修为打入凡间,对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他扛不住的。”
不到两刻钟,审讯间的门从里面敲响了。
散修把上游的窝点位置画了出来。
沉香当即调了八个斗战军,连夜赶到玄黄界西南角的一处废弃矿洞。
矿洞里堆了三百多箱劣质灵石,还有两个负责炼制的野路子丹师。
三天。
从接到线报到查封矿洞、缉拿全部涉案人员、查封赃物,总共三天。
沉香让方岳把结案报告通过联络网发回天庭司法部存档。
杨戬看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喝茶。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报告末尾沉香的签名。
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
第二站,赤炎界边界。
巡查队抵达赤炎界外围的第三天夜里,哨站的值守神卫急报。
“沉香大人!西北方向发现不明修士群体,约三十余人,正朝边界逼近!”
沉香从行军帐中走出来。
夜空灰红,赤炎界常年的天象。
他拔出身上的先天斩邪剑,剑身嗡鸣了一声。
“列阵。”
三十名斗战军迅速结阵,挡在哨站前方。
来的是一群域外流寇。
修为参差不齐,领头的是一个浑身裹着黑气的高大修士,手持一柄骨刀,气息在天仙境巅峰附近。
流寇首领隔着百丈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队伍。
“法天纪元的?”
沉香向前迈了一步。
“法天纪元万界巡查队。你们踩到法天管辖的地界了。退回去,既往不咎。”
流寇首领咧嘴笑了一下。
“你们管得了三界,管得了外头?这地方以前我们想来就来,凭什么现在不行?”
沉香没接话。
流寇首领把骨刀往地上一顿。
“弟兄们,他们才三十个人。咱们人多——”
他话没说完。
沉香出剑了。
先天斩邪剑裹着一道肃杀的白芒,直劈而下。
流寇首领本能举刀来挡。
骨刀碎了。
那道白芒从首领的左肩斩入,斜切到右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