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帮你侦察。”大黄甩了甩耳朵,“对岸芦苇根下面有鱼窝,我闻到了。”
宁奕扭头看了一眼对岸的芦苇,心里有谱了,脸上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来,咱换个地方,我看那边水色不一样。”
“舅舅,你怎么知道?”赵卫东跟着站起来。
“舅舅是看水的老手。”
一行人挪到对岸附近,重新下竿。没过多久,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动了动了!鱼上钩了!”
赵卫东抢过竿子就往后拽,用的劲比谁都大。钓上来一看,钓的是半截水草,水珠子甩得满脸都是。
京霞拍手笑:“哥哥钓了一把草!”
“再来一次,这回我肯定钓上来!”赵卫东擦了把脸,不服气。
宁奕把竿子要回来,手把手教他重新挂饵。这一次浮漂又沉下去,宁奕示意他慢点拉,别使蛮劲。竿子一点一点往上提,水面上翻出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甩着尾巴。
两个孩子蹦起来,差点把垫子踩进水里。
“钓到了钓到了!”
折腾到中午,鱼篓里躺着四条鲫鱼,两条小的被孩子们一致决定放生,剩下两条稍大点的留着带回去。宁奕收了竿,拿出帕子给两个孩子擦手擦脸,脸蛋冻得通红。
回程路上,京霞趴在宁奕背上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赵卫东还在念叨那条鲫鱼,说下次要钓条更大的。
到了宁凤家院门口,宁凤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两个孩子一身泥,脸先就垂下来了。
“你们俩怎么搞成这样?一身泥!”
“姐,孩子玩得高兴就行。”
“高兴?我看你比孩子玩得还高兴。”
宁凤正要再数落几句,眼角瞥见鱼篓里的鲫鱼,语气软下来大半:“这是真钓上来的?”
“我给你们炖鱼汤,补身子。”
宁凤接过鱼篓看了两眼,点点头:“你这手艺倒是没话说,行,今天就饶了你。”
宁奕卷起袖子进了厨房,把两条鲫鱼收拾干净,下锅煎了两面,添水炖上。火候慢慢熬着,汤色一点点变白。京霞睡醒过来,闻着味就扒着灶台不肯走。赵卫东也凑过来,问什么时候能吃。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
汤炖好那会儿,宁奕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姐,你看着火,我去接萧雅。”
“去吧。”
宁奕蹬着边三轮到了分局门口,萧雅正好抱着挎包从大门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做饭等我吗?”
“计划有变,饭在我姐家。上车,路上跟你说。”
萧雅坐进车斗:“你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带俩孩子钓了趟鱼,钓上来两条,炖汤了。”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
“我这叫给家里添菜。”
回到跟那不小院,赵成军刚好也回来了。
进了院子,宁凤已经把桌子支在正厅,正从厨房往外端菜。炒鸡蛋,白菜炖粉条,一碟拌萝卜丝,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贴饼子。中间放着那锅奶白色的鱼汤。
“回来得正好,再晚汤就凉了。”宁凤把围裙解下来,“成军,洗手去。”
两个孩子早就爬上了凳子。赵卫东端着碗,腰板挺得笔直:“爸,今天这鱼是我钓的,我一个人钓的。”
赵京霞立刻举手:“舅舅帮他拉的竿!”
“那也是我钓的,竿在我手里。”
“他先钓了一把草。”
“京霞!”
“我说的是实话。”
满桌子人都笑了。萧雅拿勺子舀了口汤,抿了一下,眼睛亮起来:“这汤是真鲜。”
“那当然。”宁奕往椅背上一靠,“鱼好,手艺更好。”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宁凤给他盛了一碗,“喝你的。”
赵成军夹了块鸡蛋,嚼了两口:“小宁,你这手艺,比咱们单位食堂强多了。我们食堂的鱼汤,喝着像刷锅水。”
“姐夫喜欢,以后常给你炖。”
“这话我可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