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总不能让我媳妇儿跟着我挨冻不是?”宁奕走过去,拿起暖水瓶,把水壶里烧开的热水灌进暖瓶里,“我下午去找了个在五金厂干活的朋友,正好他们厂里有瑕疵品内部处理,我就给定下了一个。你看这烟囱,我装的手艺还行吧?一点烟都不漏。”
萧雅围着炉子看了两圈,伸手烤了烤火。
“哪是瑕疵品啊,我看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有了这炉子,咱们冬天哪怕在屋里穿单衣都不冷了。对了,煤你也买着了?”
“去西棚看看就知道了。”宁奕笑着努了努嘴。
萧雅好奇地走出屋门,借着走廊的灯光往西侧煤棚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只见角落里黑压压地堆着一小山似的煤块,旁边还码着引火的劈柴。
她快步走回屋里,把门关严实:“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煤?我看那煤块亮晶晶的,一点土渣子都没有,这得花不少钱吧?”
“都是朋友帮忙,按内部价算的,没花几个钱。”宁奕早就编好了理由,脸不红心不跳,“全是上好的无烟煤,耐烧得很,一晚上添两块就够用到天亮了。”
萧雅心里清楚这年头弄这么好的煤和炉子有多难,但她见宁奕说得轻松,也没再刨根问底。自己男人的本事大,她只需要把家里照顾好就行了。
她在炉火旁站了一会儿,手脚彻底暖和过来。
萧雅脱下外面的公安制服外套挂在衣架上,挽起毛衣袖子。
“晚上我给你做面条。”
宁奕走上前拉住萧雅的手,将她按在椅子上。
“我做饭,你歇着。”
“哪能让你一直干活啊。”萧雅想要站起来,“你今天打扫了一天院子,又去拉煤装炉子的,肯定累坏了。擀面条又不费事,我来就行。”
“你上了一天班才累呢。”宁奕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再说了,论做饭手艺,咱家谁是大师傅你心里没数?我姐下午给拿了白面和大葱,我给你做个炸酱面,再卧两个鸡蛋。你就乖乖坐这儿烤火,等吃现成的就行。”
说完,宁奕顺手从兜里抓出一把早上剩下的大白兔奶糖,放在萧雅面前的桌子上。
“先吃两颗糖垫垫肚子,二十分钟就开饭。”
萧雅看着宁奕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厨房和正屋就隔着一道门。
宁奕走进厨房,从空间里偷偷摸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也没全用,切了巴掌大的一块,剩下的又收了回去。
他手腕翻飞,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转眼间五花肉就被切成了均匀的肉丁,大葱也切成了葱花。
接着他开始和面。凭借着大师级厨艺,一盆白面在他手里揉搓了几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滑筋道的面团。擀面杖来回滚动,一张薄厚均匀的大面片铺满案板,折叠起来几刀下去,全是宽窄一致的手擀面。
为了省柴火,宁奕直接端着切好的肉丁、黄酱和面条回到正屋,决定就在新炉子上做。
他用铁钩把炉子顶上的铁圈拿掉,炉膛里的火苗顿时蹿了上来。一口大铁锅稳稳地架在炉口上。
萧雅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忙活:“哪来的猪肉啊?姐给的?”
“买煤的时候顺手在肉铺割了一小块,做炸酱没点荤腥哪行。”宁奕往锅里倒了一勺花生油。
油热后,五花肉丁下锅,刺啦一声爆出浓郁的油脂香气。宁奕拿着锅铲翻炒几下,把肥肉里的油逼出来,随后撒入大半碗葱花。
葱香混着肉香瞬间在正屋里炸开。
宁奕端起提前卸好的黄酱倒进锅里,改小了底下的风门,拿着铲子在锅里慢慢搅动熬制。随着酱汁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股霸道的酱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也太香了。”萧雅吸了吸鼻子,“你这炸酱的手艺,比便宜坊的大师傅都不差。”
“那可不,我算是谁,我可是大厨。”宁奕把熬好的肉酱盛进一个大海碗里,上面飘着一层红亮的油花。
接着他也不用洗锅,直接把暖水瓶里的开水倒进锅里刷了刷,这样煮出来的面条还带着点酱味。
炉火极旺,锅里的水很快就翻滚起来。宁奕先磕了两个鸡蛋进去,等蛋白凝固后,把切好的手擀面抖落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散。
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再次揭开时,白色的面条在锅里上下翻滚。
宁奕拿过两个大粗瓷碗,把面条捞进碗里,一人碗里分了一个荷包蛋,最后浇上两勺浓稠的五花肉炸酱。
“齐活!端碗吃饭。”宁奕把炉圈重新盖好,把水壶坐上去继续烧水,然后端着两碗面放在八仙桌上。
萧雅拿起筷子,把酱和面条拌匀。每一根筋道的面条上都裹满了酱汁,还能看到大颗的五花肉丁。
她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这面条真筋道,酱也不咸不淡,刚刚好。”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面汤,原汤化原食。”宁奕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大口面,顺手把剥好的大蒜递了一瓣给萧雅,“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来一瓣。”
萧雅接过蒜瓣咬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赶紧又吃了一大口面压下去。
屋外的冷风还在刮着,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乱晃。
正屋里却温暖如春。铁皮炉子里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小两口坐在八仙桌旁,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吃完面条,萧雅抢着把两个碗拿去洗了。
宁奕则用炉钩子捅了捅炉灰,又往里面添了两块大个的无烟煤,把底下的通风口关到只剩一条细缝。这样既能保证屋里一整晚都暖和,又不会把煤烧得太快。
两人洗漱完毕,关上正屋的灯,钻进了卧室暖和的被窝里。
因为正屋和卧室之间的门敞开着,炉子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被窝里一点都不冰凉。
萧雅往宁奕怀里缩了缩,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轻声说道:“还是咱们自己家好,清净,还暖和。”
宁奕伸手把她揽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那当然。这半个月我哪儿也不去,天天在家给你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才不要变胖呢,变胖了穿制服就不好看了。”萧雅拍了他一下,随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吧,明天早上不用送我,你在家多睡会儿。”
“嗯,睡吧。”宁奕拉了拉被角,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