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又惊又怕的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明天这个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一个新故事,你拿去讲。讲好了,赏钱比你今天拿的多十倍。”
说书先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将信将疑的惶恐,以为赵承安是在试探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小的不讲了!小的以后都不讲了!这赵家的故事小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说了!”
赵承安却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谁说让你不讲了?你必须要讲。而且要大讲特讲,讲得满城皆知才好。”
说书先生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被自己编排的正主找上门来,不让他闭嘴,反倒催着他讲的。
他拿不准赵承安到底什么意思,可看着赵承安那张认真的脸,又不敢不答应,只能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赵承安站起身来,朝叶倾城和慕容瑜招呼了一声,三人便从后巷走了出去。
说书先生瘫在地上,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天没爬起来。
叶倾城一边走一边还气鼓鼓的,可走着走着,她发现事情确实像赵承安说的那样,没那么简单。
三人沿着朱雀大街一路闲逛,走过几家酒楼茶楼,几乎每一家门口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赵家两位公子的故事。有的说得义愤填膺,有的说得眉飞色舞,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自己加料,把赵承安坑蒙拐骗的事迹编得更荒唐离奇。
叶倾城越听越气,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揍一顿。
赵承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语气不紧不慢:“你打不完的。这条街上有多少茶楼酒肆?盛安城又有多少条街?你今天打了一家,明天另外九家还在传。再说了,你越打,人家越觉得这里头有猫腻,传得反而更凶。”
叶倾城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这么编排你?”
慕容瑜也沉着脸,开口道:“要不让监察院出手,把这些说书人全都抓起来,从源头上掐断。”
赵承安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她们摸不透的笃定:“打倒一个舆论的办法,从来不是把说话的人抓起来,而是造一个更大的舆论。他们编故事说我荒唐,那咱们就编一个更大的故事,让他们自己把嘴闭上。
叶倾城一听赵承安也要写故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到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你也要写?写什么?跟赵承泽那个话本子打擂台?”
赵承安没有回答,而是带着两女回到宅子。
赵承安在书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摸不透的笑:“赵承泽写的那些东西,编排来编排去,不就是什么不学无术、坑蒙拐骗吗?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听多了也就腻了。他要玩舆论,那我就陪他玩,看谁玩得过谁。”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看我给他来一个刺激的。”
叶倾城和慕容瑜原本打算走了,见他这副架势,反倒不走了。
叶倾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抱着剑,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架势;慕容瑜也在旁边坐下来,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赵承安的笔尖上。
赵承安没有急着落笔,先是在脑子里把前世那些短剧的路数飞快地过了一遍。
什么豪门恩怨、真假千金、狸猫换太子,越是狗血越是有人看,越是反转越是传得快。
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落下四个字:真假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