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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安低头看了看那女童,又偏头看了一眼慕容瑜。

慕容瑜站在他旁边,被那女童一声姐姐叫得耳根微微泛了红,别过头去,装作在看街边的铺子。

赵承安蹲下来,从篮子里挑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掏了几个铜板递给女童,然后站起身来,把那枝桃花递到慕容瑜面前:“喏,送你。”

慕容瑜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花,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你这是干嘛?”

赵承安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送你啊。人家小姑娘都说了,姐姐长得好看,戴上桃花更好看。拿着吧。”

慕容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枝桃花,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捏在手里,低头嗅了嗅,嘴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

就这么逛到了中午,三人走进一家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菜还没上来,一楼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醒木拍桌的脆响。

赵承安探头往下一看,一个说书先生坐在大厅正中的台子上,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开口就说了起来:“各位看官,今日老朽给诸位讲一段新鲜事。话说某地有一赵家,家里有两位公子。大公子生来草包,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吃喝玩乐,坑蒙拐骗,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二公子却是天纵之才,读书过目不忘,写文章下笔千言,年纪轻轻就名动一方。这兄弟二人,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啊……”

赵承安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和慕容瑜、叶倾城对视了一眼,三个人心里同时浮上同一个念头。

这话本子里的赵家两位公子,说的是谁,简直明摆着。

醒木又是一拍,说书先生收了声,端起茶碗润嗓子。

一楼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叫好声四起,有人拍着桌子喊讲得好,有人往台子上扔铜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邻桌一个胖商人灌了口酒,抹了抹嘴,跟同桌的人感慨道:“这赵家大公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草包一个还净干缺德事。要我说,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糟蹋粮食。”

旁边一个瘦书生接话道:“可不是嘛。你听那说书先生讲的,坑蒙拐骗、忤逆不孝,哪一样他没沾?他爹摊上这么个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另一桌的妇人摇着头叹气道:“还好那二公子争气,天纵之才,读书过目不忘。这赵家往后怕是全靠二公子撑门面了。”

也有人压着嗓子道:“我怎么听说这故事讲的就是盛安城里的赵侍郎家,大公子叫赵承安,二公子叫赵承泽。你们说,这赵承安是不是就是那个写将进酒的?”

旁边人嗤笑一声:“写诗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写再多诗也是白搭。”

叶倾城听到楼下那些议论,脸都气红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响,站起身来就要往楼下冲,嘴里骂骂咧咧的:“撕烂他的嘴!这个黑良心的东西,靠一张嘴颠倒黑白,把赵承安说成什么了?我今天非让他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咽回去不可!”

赵承安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语气不急不缓:“你去有什么用?人家指名道姓了吗?从头到尾就一句某地赵家,连盛安城三个字都没提。你冲下去撕了他的嘴,明天满城传的就是赵承安仗势欺人、当街行凶,反倒坐实了故事里那些话。”

叶倾城被他按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把火气压下去几分,可嘴上不肯松:“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由着他满嘴胡吣?”

慕容瑜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此刻她放下茶盏,语气不轻不重,却比叶倾城还要冷几分:“倾城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故事编得这么周全,把赵承安往荒唐里写,把赵承泽往天纵奇才上捧,明摆着是有人指使。说书人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嘴,真正要收拾的是背后那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承安脸上,“找出幕后之人,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