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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朱温也来?!暗示!

大军行军近月,等到同州境内时,已是六月末。

又不知行进多久,李仲穆骑在马上,远远望见远处地平线上一片甲光,再往前,便是营帐连绵,旌旗蔽日……

等义昌军、魏博(天雄)军领兵至于营寨外时。

李仲穆抬眼望去,只见营中骑兵来回穿梭,马匹健壮,鞍辔锃亮。

步卒列队穿行于帐间,不少身上甲片层叠厚实,分明是重甲!

侧翼那几队重甲骑兵更是扎眼,人马俱披铁甲,此刻正在下马卸甲。

便是这般,远远看去,也能看出阵形严整!

李仲穆心下清楚,这大概就是日后大梁最强步、骑兵——龙骧、神捷军的雏形。

这会儿还没正式编成,可规模已有了大概。

“啧啧。”李进在一侧咂嘴,拿马鞭朝远处指了指,“阿兄,你看人家这排场,再看看咱们……”

没错,这一对比,义昌军这八千人马,倒显得寒碜了。

甲胄也有,可远没这么齐全;骑兵也有,可总共不到三千,重甲更是稀罕物。

大军临近,已有人赶来引路。

罗绍威的魏博军在西侧扎营,李仲穆的义昌军在东侧。

两军入营后各自安顿,李仲穆下了马,命单廷珪督着军卒扎营、挖壕、设拒马。

转身自己又换了件干净的袍甲,和罗绍威一道去行营大帐拜见朱友裕。

行营设在一处高坡,帐前立着两面大纛,一面上书“行营都统”,一面是“宣武”军号。

帐外亲卫披甲执刀,见了李仲穆与罗绍威,验过腰牌,才放行。

帐内比外头凉快不少。

朱友裕坐在上首,一身便服,面色红润,见了二人便道:

“二位远来辛苦。”

两人哪敢托大,齐齐叉手道:“见过都统!”

“不必多礼,二位路上可还顺当?”

“托大郎君的福,一路无事。”李仲穆一边回话,一边看向朱友裕。

只见朱友裕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没有一点病态。

“坐吧!”

待两人落座,朱友裕先问了魏博军与义昌军的人数、粮草、军械,两人一一答了。

一些寒暄过后,罗绍威先起身告退,说是要回营清点粮草辎重。

朱友裕也没留他。

待罗绍威出去后,帐内便只剩朱友裕与李仲穆,以及几名亲卫。

朱友裕摆了摆手,亲卫们便退到帐外候着。

下一瞬,朱友裕语气随意许多,“父王不日将至。”

李仲穆惊讶,“梁王亲至?”

“嗯,从汴州西来。”

李仲穆没接话,张惠故去不到一月,朱温便亲自西征?

可若只为对付李茂贞、王建,七万精锐,数员大将,再加上朱友裕挂帅,何须朱温出马?

不过李仲穆不会多问,只道:“梁王亲临,将士必然振奋。”

朱友裕轻笑了笑:“你倒是变得愈发会说话了。”

李仲穆却是沉默,随后话锋一转道:“王妃辞世,还请郎君节哀。”

朱友裕眼底闪过悲色:“天要夺情,不节哀,又能怎么办?”

李仲穆看去,神情没有似乎作伪,心下对于张惠愈发佩服。

很快,朱友裕收敛心神,道:

“你在我这儿多留会儿,待会儿让行军司马把西讨的方略给你看看,你心里也有个数。”

“是。”李仲穆应道。

……

等到从行营大帐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李仲穆站在坡上往下看,义昌军的营地已经立得七七八八,营栅整齐,单廷珪正带着人检查各队鹿角。

远处魏博军的营地相比之下就松散不少。

李仲穆收回目光,向自己大帐走去。

秦虎迎上来,李仲穆当即开口,“让弟兄们再加快点,天黑前要生火造饭。”

“诺!”

与此同时,汴州,梁王府偏殿。

朱温高居首位,一身素装,下面依次坐着几人——义子朱友恭坐在左首,再是李振、氏叔琮、蒋玄晖。

都是朱温心腹中的心腹。

只听一道沉声传下:“天子已至洛阳。可孤看其性尚不能明辨是非,常为左右小人所惑。”

“孤恐其终不能改。”

不能改还是不能留?几人心下各异……

朱友恭是义子,身份最特殊,便先开口了:

“大王所虑极是。天子在陕州时便不安分,如今到了洛阳,难保不会再生事。”

朱温“嗯”了一声,目光扫向四人。

“孤已与兴绪议过,皇九子李祚,可立。”

殿内骤静,朱温欲进!

蒋玄晖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叉手:“大王英明。皇九子为皇后所出,若立为帝,可安天下心。”

氏叔琮、李振、朱友恭同时起身:“臣(儿臣)附议!”

朱温目光落向李振。

李振会意:“大王,皇子继位,礼当改名。臣以为,可改‘祚’为‘柷’。”

“柷?”

“柷者,乐之始也。”李振语气平淡,“新君登基,万象更新,以此为名可合其意。”

“便照你说的”。

一番话下来,明显可见朱温兴致并不太高。

至于为何众人也都清楚,自然不敢多说触了虎威。

正要告退之际,只听一声,“对了,德王李裕,孤素不喜此人。”

众人动作一滞,不喜?那德王便不能留。

朱温不想多言:“都去吧。”

“诺!”四人齐称,随后出了偏殿。

到了廊下,李振走在最后,蒋玄晖刻意放慢了步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公,大王方才那话……”

李振脚步没停,只道:“什么话?”

蒋玄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闭了嘴。这终究不是体面的事,得暗着做。

……

同州这边,李仲穆坐在帐内,方才在朱友裕帐内,那行军司马的话,他早一一记下了。

此刻,把舆图摊开,手指在同州到凤翔之间移动。

良久,才把舆图卷起来,搁到案角,冲一侧开口:“秦虎,把单廷珪叫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