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声紧随而起,众人脸色皆变,纷纷站起。
王彦温的脸色更是刷地白了。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刘鄩穿着一身铁鳞甲,腰跨横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全甲亲卫,火把的光从门外涌入,把整个偏厅围住。 众人僵在原地。 刘鄩扫了一眼堂中,冷声道:“某夺城之后,并没有加害你们,如今你们要加害某吗?!” 王彦温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反而豁出去了,直视刘鄩,声音发狠:“尔等不过是逆贼!难道某还要从贼吗!” 这话一落,刘鄩身侧副将当即大怒,正要拔刀出鞘! 刘鄩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着王彦温,目光冰冷:“除了你们几个,但凡不是某事先安排好的人,一个都不能带。” 这话一出,王彦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用死了? 刘鄩没有再说,那副将虽有疑惑,但不敢违令,终是让开了路。 王彦温及那几名指挥、虞候几乎是小跑着从侧门出了宅子。 副将凑上前:“将军,为何不杀他们?” 刘鄩语气平淡:“杀他们容易,可杀了之后,城中那些州兵怎么想?人人自危,还愿听令吗?” 话落,刘鄩转过头来:“你即刻去城头下令‘但凡擅自出城的,族之’!” 副将称“诺”! 而王彦温一行人一路从宅子跑出来,带着十几名心腹往西面城墙摸去。 他安排的亲信在那里守着。 可等他赶到时,那段墙前,没有接应的人。 附近的暗哨倒是撤了,但一侧城门依旧紧闭,城头火把照得通明,城头上不少兵卒望着底下,却无人敢动。 一名指挥试图招呼弟兄,可还没大喊,便被城头的弩手齐发弩箭,射穿了肩膀,惨叫一声! “走水门!”王彦温咬牙低喝。 一行人又往南面水门摸去,乱哄哄地往城边挤。 而此时,城西城外的暗处,单廷珪正带着三百骑伏在林子边缘。 他趴在一棵歪树后面,手里攥着马槊。 忽然,一名斥候从暗处猫着腰跑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南面水门开了!跑出来不少人!” 单廷珪精神一振:“多少人?”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正往西边乱窜!” 单廷珪站起身来,朝身后一挥:“走!” 三百骑翻身上马,迅速朝水门方向包抄过去。 水门外,王彦温正带着十数名残兵往西面官道方向狂奔! 他们刚跑出百多步,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是一阵如雷的马蹄声。 下一瞬,三百骑从两侧包抄过来,瞬间将这十数人围住。 “别动手!都是宣武弟兄——!” “弟兄?”单廷珪眼神一凝,策马走到最前,看着众人。 他的目光落在王彦温身上——这人穿着一身绯色官袍,就是狼狈得很,一身的泥泞。 “你是谁?”单廷珪开口。 王彦温抬起头:“某是泰宁军节度副使王彦温……” 单廷珪眼神骤凝,偏过头朝身侧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亲卫点头,翻身上马,疾驰回营。 “押上,等节帅来!”单廷珪下令。 王彦温等人被押成一排,带到了远处的一片荒地上。 不到一刻钟,李仲穆便带着秦虎和十几名亲卫策马赶到了。 “节帅!”单廷珪迎上前去。 “怎么回事?” “这些人,从水门跑出来的。这人自称是泰宁军节度副使王彦温。”单廷珪朝王彦温偏了偏下巴。 李仲穆眉头皱起。 他翻身下马,走到王彦温面前,看着这个狼狈的官员。 “节度副使?可有凭证?” 没错,李仲穆没见过这个所谓的泰宁军节度副使。 王彦温自然也没见过李仲穆,生怕被杀,急声道:“有,有!”随后将腰间腰牌取下。 李仲穆身侧亲卫下马接过,递给李仲穆。 上面确实刻了“泰宁军节度副使,王彦温”十个大字。 但不够! 恰在这时,单廷珪开口了,“节帅,方才这些人出来,有弟兄听到,城头大喊‘擅自出城者,族之’!” 李仲穆眼神骤得一寒,“你真是节度副使?” 王彦温回道:“某真是啊!” 李仲穆冷笑:“那你不妨给某解释解释。” “如今城被贼所据,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还有!那贼首有言,出城者,族之!你等还敢出城?!” “又为何不聚众打开城门?!” 一侧单廷珪闻言,恍然大悟。对啊!难道刘鄩还会放走节度副使吗? 就这么些人,早被围了!若是人多作乱,城外弟兄听见,早可里应外合。 想到这儿,单廷珪脸色亦是不善起来! 而王彦温与一众指挥、虞候以及几名大着胆子跟随的亲卫纷纷脸上失色。 怎么解释,说聚众不成,人家就放他们出城了?! 王彦温这才醒悟过来,面露恨意。 连忙大喊,“是刘鄩欲加害某,离间将军啊!” 李仲穆冷笑,“若这便是你的遗言,可以留到地下说了!” 话落,众人纷纷求饶,数十名亲卫下马。 王彦温被两名亲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地,却还是拼命仰起头来,朝着兖州城的方向嘶声大喊: “刘鄩——!你不得好……” 话未说完,刀光已落。 王彦温的头滚落在荒草间,断颈处的血喷出,洒在地上。 那几名指挥、虞候皆是如此。 李仲穆策马转向:“把尸体拖到城下,让城上的人看清楚。” “诺!” ps:正史是葛从周怀疑他诈降,直接在城下杀了。 属于阳谋,无法笃定不是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