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名散修作别后,几人对着陈砚一行再次躬身叩谢,才相互搀扶着,借着清水洼旁的微薄灵气简单调息,随后便循着来时的路匆匆撤离万毒沼泽。他们早已被接连的凶险吓破了胆,只盼着能早日离开这九死一生之地,哪还敢有半分停留。
待散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瘴气之中,陈砚抬眸望向沼泽深处,那里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郁,正是幽骨渊的方向。他抬手一招,那辆鎏金玉车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绿玉扳指之中,两只拉车灵兽也由随行弟子收入灵兽袋中。幽骨渊底地形崎岖,瘴气与死气交织,玉车体积庞大,反倒不便前行,不如收起来更为稳妥。
“随我走。” 陈砚淡淡开口,周身淡金灵光微漾,燧明之火从他指尖飘出,化作一盏数寸大小的灵灯,悬于半空,淡金色的灵光骤然盛了几分,如同一轮小太阳,将周遭数丈的浓黑瘴气尽数驱散,辟出一方清明。
孙烈天、蔡烁等人连忙跟上,此刻他们早已没了半分自主探查的心思,只敢紧紧跟在陈砚身后,借着那道金芒前行。沿途的瘴气早已不是外围的普通毒瘴,而是夹杂着浓郁的魂瘴,呈墨黑色,黏腻如胶,触碰到肌肤便会带来刺骨的寒意,甚至能隐隐侵蚀识海,若非有燧明之火的灵光护持,以他们筑基期的神识,怕是走不出数步便会神识受损。
行出数里,前方的地势陡然下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谷,谷口阴风阵阵,卷着漫天墨色瘴气呼啸而出,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白骨,一眼望去,幽谷两侧的崖壁上嵌满了各式骸骨,有修士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森然可怖,这便是幽骨渊了。
踏入渊底的刹那,众人只觉周身的灵气骤然变得诡异无比,方才还狂躁翻涌的天地灵气,下一刻便凝滞如死水,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凝神静气,随我灵光而行。” 陈砚话音未落,指尖掐诀,周身五行灵力流转,一道淡金色的五行灵光屏障凭空展开,将众人尽数护在其中。屏障之内,灵气平稳,魂瘴与诡异的灵气波动皆被隔绝在外。
幽骨渊底漆黑一片,除了陈砚那盏燧明灵灯的金光,再无半分光亮,渊底深处静得可怕,唯有阴风刮过骸骨的 “沙沙” 声,听之令人毛骨悚然。燧明之火的金光虽能驱散瘴气,却照不透渊底的浓黑,只能看到眼前数丈的景象,脚下的泥土黏腻湿滑,混杂着腐烂的血肉与白骨,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轻微的 “咯吱” 声。
陈砚缓步前行,脚下未踏遁光,却如履平地。他眉心微动,神识骤然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整个幽骨渊底铺展而去。金丹修士的神识本就远胜筑基,再加上他修炼《五行镇世诀》,神识被燧明之火淬炼过,更是强悍无比,轻易便穿透了墨色的魂瘴与浓黑的黑暗,将整个渊底的景象尽收眼底。
渊底各处散落着更多的骸骨,其中不少骸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上古符文痕迹,想来是上古时期的修士或妖兽殒命于此,骸骨旁偶尔能看到一些破损的法器与残缺的玉简,早已被岁月与瘴气侵蚀得失去了灵气,成了废石。而渊底的灵气波动,正是随着这些上古痕迹的疏密而变化,符文密集处,灵气便凝滞,符文稀疏处,灵气便狂躁,显然是有特殊力量在影响着这里的天地法则。
片刻后,陈砚的神识触及渊底中央,那里的灵气波动最为诡异,与周围的阴寒死气截然不同,带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他神色微动,脚下步伐加快,朝着渊底中央飞去,燧明灵灯的金光紧随其后,在浓黑的渊底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