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圣母面色一变，似乎对天帝此举大感震惊，但细看之下却发现，天帝并不是要置空于死地，就那种程度的伤，对于天宫的御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她们现在和五大罪人有着同样的疑问，天帝到底要干什么，把空的胸腔打开，里面还能藏着个宝箱不成？ 其他人中，哥伦比娅倒挺淡定，她已经明确了三元圣母不会放任天帝对空下杀手，现在看她们三个原地不动，那就说明天帝不会真的杀了他。 她甚至戏谑地猜测，这位天帝陛下是不是打算当着天下人的面，掏出一颗黑心来做警示教育。 至于空，那时候肯定会把伤口修复好，要不然这掏心的把戏岂不是当场穿帮了？ 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尤以法尔伽和伊涅芙，犹豫着都准备掏出武器上了，可苏尔特洛奇和雷利尔分别站在他们身旁，按着他们的手，才使他们强压着没有动手。 其他三个也分别安抚着其余人的情绪，表示天帝并不是在下杀手。 就在这样的骚动之中，天帝终于划开了一道完美的口子，他缓缓放下短刀，将空的上衣扯去，一把抹去创口的血液，然后侧身让开。 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景象出现了：空的胸腔内，竟不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是一个像是发条机械的核心，齿轮随着齿轮缓缓转动，发出细密的咔哒声，维持着整个躯体的运转。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心脏，也没有半分温热的跳动，仿佛一座精密到极致的机关造物。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原来，那位打造了无数传奇，人们仅仅只是见到他就倍感荣幸的旅行者，居然是一个人造的发条机关吗？ 派蒙一直被雅柯达紧紧抱着才没冲出去，然而此时，她看清空胸腔里的容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陪伴着的旅行者，竟然只是一个发条机关，她伸出手，颤抖着，却停在了半空中。 空自己也震惊了，低着头，看着自己胸腔里的机械核心，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排排肋骨，也不是人类的骨骼，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合金打造的，只是人们离得远，看不真切罢了。 “子民们，看清楚了吧，这可是枫丹的工艺啊。”天帝看着人们的反应，尤其是三元圣母和五大罪人都露出惊愕样子时，得意地笑了， “这位旅行者，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自提瓦特之外，按照他的说法，枫丹也不属于提瓦特喽？ 而且，他一直以来，告诉你们的，就是他在寻找他的妹妹，对吧？来人呀，把他的妹妹与朕带上来！” 空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不知天帝此话何意，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缩。 因为禁卫军的甲士们冲进人群，把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桑多涅给架了上来，扔在空跟前。 “这就是他的妹妹！”天帝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当然，你们可能还会奇怪，毕竟她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啊，怎么会是旅行者的妹妹呢？ 那就要问另一个人了。 几百年前，枫丹有过一个神秘的组织，叫‘水仙十字结社’，想必各位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吧？ 而那位负有盛名的奇械公，阿兰·吉约丹，正是这位旅行者的创造者，如果没有创造旅行者的经验，那位奇械公也不一定能把这位木偶小姐创造得这么完美呀。 那么一个明明诞生自水仙十字结社的旅行者，他的妹妹也就在这里，为什么他还要编造自己天外来客的身份，还要游历诸国，结识尽可能多的朋友，然后让自己的威名流传在提瓦特呢？ 这问题，朕的子民们不是那种不会思考的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吧！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兄妹俩好算计，一个栖身于全提瓦特实力最强的愚人众，一个以旅行者的身份周游列国，把各国的人脉、机密、地形都摸了个遍。 这等处心积虑的布局，怕是在为“水仙十字结社”的复辟铺路吧，还是说那也只是幌子，你们更想要的只是奴役这提瓦特众生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广场上的骚动骤然定格成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祭坛中央的身影上，方才还带着崇敬与好奇的眼神，此刻尽数淬上了惊疑与冷意。 空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胸腔里的发条齿轮匀速转动着，发出细微的、旁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那是这具躯壳独有的律动，没有半分温热的搏动，却在这一刻，因心头翻涌的情绪，让齿轮咬合的节奏微微乱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开口辩解，只是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天帝，对方背衬着鎏金的天幕，周身裹着神圣的光晕，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扎向他数百年来行走提瓦特的每一步轨迹。 他想起在蒙德的果酒湖畔，与温迪并肩坐在风车下，听风吟游诗人唱着关于远方的歌谣；想起在璃月的港边，和钟离对着满桌茶点，细数岩王帝君治下的千年变迁； 想起在稻妻的樱花树下，握住影或者神子的手，帮她扶起被暴雨冲垮的花架； 想起在须弥的沙漠里，和迪希雅蹲在断壁残垣间，破译那些被荒蛮掩埋的古老文字。 ………… 那些走过的路、结识的人、交付过的真心，在天帝的口中，竟成了处心积虑的试探与窃取，成了为复辟旧组织、奴役众生的铺垫。 原本以为是天帝要唱什么独角戏，原以为他只是要扮演一个讨人一笑的小丑，没想到，这红鼻头，戴到自己的鼻梁上了。 而桑多涅此时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反应，眼前最让他在意的，只有空胸腔里那枚齿轮运转的核心。 她细看之下发现，天帝说得没错，这手艺很像阿兰更早时候的作品，比起精致的自己，要粗糙一些，但依旧能从核心上看出自己这一身的一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