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正明先去了一趟门市。
徐正良正在柜台后面翻账本，看见正明进来，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正明哥，这么早？有事？”
“新车的事。昨天跟正刚定好了，外地三条线三台车，本地两台车不动，新添一台算外地的。我想这两天就去绍兴提车，钱从外地线的利润里走，你看行不行？”
“你看好的那台车多少钱？”
“谈好了，六千八。车龄两年半，底盘没问题，发动机声音正。我试过两回了，跑长途够用。”
徐正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外地线现在的利润够付这台车，你先拿去用。不够的从公账走，年底补回来就行。”他没有打开信封，直接推了过去。
正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放进内兜里。“那我今天就去绍兴提车。”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徐正良叫住了他：“正明哥，车提回来之后，安排谁开？”
“新车给小陈跑丽水线，他原来那台给小王，小王那台给小张。三台车三条线，正好的。”
徐正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拿起账本继续翻。正明出了门市，骑上摩托车往长途汽车站去了。
他骑着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中巴车从左边插进来，他没有减速，跟在后面绕了过去。他到了车站把摩托车锁好，买了票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路上没有合眼。到绍兴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二手车市场刚开门，车贩子们正蹲在门口擦车，有人拿抹布擦挡风玻璃，有人拧开水管冲轮胎上的泥。
市场里面几排车子停得歪歪斜斜，有的车头朝外，有的车头朝里，车顶上的露水还没干。
正明找到之前看中的那台东风，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底盘，又打开发动机盖看了机油尺。他拔出来擦了插回去，来回两遍确认油量正常，又弯腰看了看车底的传动轴和悬挂连接处，确认没有渗油和生锈。
车贩子站在旁边等他看完，问了一句：“老板，今天提不走？”正明说“提”。
他从口袋里掏出信封，在车贩子面前把里面的钱数了一遍，当面点了两遍，确认数字没错。
车贩子接过钱，点了两遍，把钥匙递过来。
正明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听了发动机声音平稳，又踩了几脚油门听转速变化，挂挡起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把一二三挡都过了一遍，又试了倒车入库，停稳之后拔了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下才放进口袋。
车贩子站在门口看着他试完车，说了一句“老板你这试车比我见过的都细”，正明说“跑长途的，不能不细”。
从绍兴回县城的路他开了两个多小时，一路没有停。
车速压在四十出头，每一个路口都提前减了速。他刚出绍兴市区的时候路上车多，过了几个路口之后车辆渐渐变少，路况也顺畅了，他稍微提了一点速度，但也保持在五十以内，遇到不平整的路面就提前松开油门让车慢下来，没有急刹过。
窗外的田野正在返青，绿一块黄一块地铺在路边，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路。到了石料厂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把车停在院子里，熄火跳下来，蹲下用手背贴了一下前轮刹车鼓的温度，确认没有异常发热才站起来。
小陈正在车棚底下擦他那台车，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一台车，放下抹布走了过来。“正明哥，新车回来了？”
“回来了。六千八，车况比预想的好，开回来很顺。”
小陈围着新车转了一圈，蹲下看了一眼轮胎的磨损情况，用手按了一圈胎壁，又站起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握了握方向盘，踩了一脚离合器，挂挡试了试手感，又推回空挡，然后把座椅前后调了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