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呕吐的冲动，我将那股难以言喻的液体硬生生咽了下去。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全身，让我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渗出细汗。
这酒，烈得离谱！而且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刺激气血的劣质药材，对凡人或许有提神之效，对修士而言，除了受罪，毫无益处。
咳……咳咳……我放下陶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和胃里还在燃烧。
哈哈，痛快！旁边那醉汉拍着桌子大笑，新来的，够种！瘸子爷这穿肠刀，第一次喝能不吐的，你是第三个！
老瘸子看着我，眼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完全的浑浊。他慢悠悠地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油光发亮、包了浆的烟杆，塞了点不知名的烟叶，用桌上的油灯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断矛丘啊……他靠在酒缸上，眯着眼，似乎在回忆，声音嘶哑而苍老，那地方……不是个好去处。
他没有直接说消息，而是如同闲聊般，缓缓道：老头子我一百二十三年前流落到这鬼地方，那时候，流云坊市还只是个小破寨子。关于断矛丘的传说，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人说，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折断的长矛插满了山丘，所以叫断矛丘。那些长矛，历经万古而不朽，煞气冲天，靠近者，必被煞气侵蚀，神魂错乱而死。
有人说，那里是某个上古大宗门的试炼之地，里面机关重重，幻境丛生，专门考验弟子心性毅力，通过者可得传承。不过，几百年来，进去的人，没见谁得了传承出来，倒是疯了不少。
还有人说，那里镇压着某个绝世大魔，那些长矛就是封印。谁要是动了长矛，就会放出大魔，血杀原将生灵涂炭。
他吸了口烟，幽幽道：说法很多，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老头子我年轻时候，也好奇，也胆大，跟着一队人去探过。还没到山脚，就折了三个兄弟。那地方，煞气之重，远超血杀原其他地方十倍！煞气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能侵蚀灵力，腐化肉身，混乱神魂。修为不够，意志不坚，进去就是个死。
我们那队人，领头的金丹中期，带着一件辟煞的异宝，才勉强走到山脚。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老瘸子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面色平静，只是静静听着。煞气？混沌之力似乎并不惧怕煞气，反而能炼化吸收。但这断矛丘的煞气，显然非同一般。
我们看到……老瘸子压低了声音，棚子里其他酒客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山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折断的长矛，有生锈的刀剑，有破碎的盾牌，有腐朽的甲胄……但更多的，是一些奇形怪状、根本不认识的东西的残骸。那些东西，有的像骨头，有的像石头，有的甚至像活物的一部分……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我们靠近，想仔细看看的时候……老瘸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东西，动了。
动了？我眉头一挑。
对，动了。老瘸子狠狠吸了口烟，仿佛要驱散某种恐惧，不是整体在动，是那些残骸上，浮现出了模糊的影子。有人的影子，有怪物的影子，还有根本说不清是什么的影子。它们在厮杀，在呐喊，在哭泣……没有声音，但你能感觉到。
然后，恐怖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强烈百倍！领头的金丹修士，他那件辟煞异宝，瞬间就布满了裂痕！我们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就这样，还是有两个兄弟跑得慢了，被煞气卷入，瞬间就化作了枯骨，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棚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老瘸子的描述，勾起了他们对那处凶地的恐惧。
后来呢？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