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随即他大袖一卷,一股黑风卷起重伤的雷怒尊者和静水师太,化作一道黯淡的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甚至连黑龙战堡都顾不上了,显然是真的怕了,急着离开这个让他连连受挫、充满诡异的地方。
“师叔祖!”
黑龙战堡上,那名冷峻金丹后期和众修士傻眼了,看着化神长老就这么……跑了?丢下他们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启动战堡!跟上师叔祖!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连化神长老都逃了,他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黑龙战堡发出不甘的嗡鸣,灵光乱闪,挣扎着调转方向,朝着玄寂上人遁走的方向,歪歪扭扭地追去,速度虽然不快,但逃离的意志无比坚决。
风雷神舟和碧波仙宫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也纷纷启动仓皇跟了上去。
三艘巨大的旗舰,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狼狈的轨迹,消失在天际。
转眼之间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远处隐约的溃兵烟尘,这片刚刚经历了惊天大战的战场,就只剩下我,云芷,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哦,还有天南城头,那无数道依旧沉浸在震撼、茫然、随即化为狂喜到几乎癫狂的目光。
赢了?
不,不仅仅是赢了。
是殿主孤身出城,步步紧逼,吓退三艘圣地旗舰,更在化神含怒偷袭下安然无恙,反而惊走了三大化神,逼得圣地联军彻底溃逃,连镇派旗舰都仓皇而遁!
这是何等风采?何等胆魄?何等……奇迹?!
“殿主——!!!”
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声嘶力竭的欢呼,如同火山喷发,再次从天南城头冲天而起,声震百里,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
我站在原野中央,沐浴着初升的朝阳,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望着远方天际那早已消失无踪的遁光和旗舰,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赌赢了。
虽然险之又险,虽然代价惨重。
但终究,是赌赢了。
我转过身,看向城头上那个喜极而泣、拼命向我挥手的倩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放松的、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然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杨林!”
云芷身影一闪,连忙扶住了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我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听到远处传来苏婉清带着哭腔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也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那因为今日种种,而悄然松动、裂开一道缝隙的……境界壁垒之声。
金丹大圆满的极限,似乎……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