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艳点点头,“我们关系好,她心里藏不住事,就跟我说了。她说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一个能带她过上好日子的‘贵人’。”
“‘贵人’?”刘宇冷笑,“什么样的贵人?”
“她说那个人很有钱,也很有文化,是个干部。开着小轿车,对她特别温柔体贴。说她不应该在纺织厂这种地方耗一辈子,说她是蒙了尘的珍珠。”
又是这一套!
一模一样的话术!
刘宇强压着火气,继续问:“那个人叫什么?在哪里工作?李红有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刘艳摇头,“红姐说,那个人身份特殊,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还让我千万别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她老公知道。她说,等时机成熟了,她就跟她老公离婚,跟那个人走。”
“那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红姐把他保护得很好。每次他们见面,红姐都找各种借口出门。有时候说是姐妹聚会,有时候说是厂里加班。”
刘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凶手,实在太狡猾了。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仅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更懂得如何控制猎物的心。
他让这些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保守秘密,为他编造谎言,一步步地,走进他设下的死亡陷阱。
“最后一个问题。”刘宇盯着刘艳的眼睛,“李红出事那天,8月20号晚上,她出门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刘艳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她给我打过传呼。”
“她说什么?”
“她说……她今晚要去见那个‘贵人’,有个很重要的约会。她还说……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她说,要么……要么跟他远走高飞,要么……就一刀两断。”
“要么远走高飞,要么一刀两断?”
刘宇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嗡”的一声绷断了。
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这说明,李红和那个“贵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李红似乎是想做一个了断,逼那个男人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
而结果,就是她死在了玉米地里。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刘宇追问道。
刘艳的脸色更白了,她搓着手,显得坐立不安。
“我……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红姐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回来,会莫名其妙地高兴,哼着歌。有时候,又会一个人偷偷地哭。”
“她跟我说,她觉得那个人……好像在骗她。那个人总说要带她走,但从来没有实际行动。她想见见他的家人朋友,他也总是推三阻四。她开始怀疑了。”
“出事的前几天,她跟我说,她要跟那个人摊牌。她说她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耗下去了,她有家庭,有孩子。她要一个结果。”
刘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原来是这样。
不是凶手想了断,是受害者自己想了断。
李红的“摊牌”,无疑是触碰了凶手的逆鳞。凶手精心编织的“爱情”谎言,即将被戳破。他那个“儒雅绅士”的假面,也即将被撕下。
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保守自己的秘密,来结束这场他已经玩腻了的游戏。
他把提出“分手”的李红,残忍地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