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跳了起来。
“钟秋华!你当市局是你家开的?你当警察是给你跑腿的?”刘宇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钟秋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理发师。
“报假警,妨碍公务。你知道这能判多久吗?你女儿今年初三了吧?马上要中考了。你进去了,她怎么办?谁供她上学?”
听到女儿的名字,钟秋华的防线瞬间崩溃了。他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铁椅子上。
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来,砸在胸前的蓝布衣服上。
“萍萍...不能影响萍萍...”他喃喃自语着,低着头失神落魄的。
刘宇退回座位上坐下,点了一根烟。他不着急,他知道,火候到了。
过了足足五分钟。钟秋华才停止了抽泣,他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刘宇。
“警官...我说,我都说。”
陈火旺赶紧握紧钢笔,准备记录。
“那个垃圾桶里,确实没装钱,也没装毒品。”钟秋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下面的话说出来。“那里头,装的是命,我女儿的命。”
刘宇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掉在桌面上。
一个垃圾桶怎么和人命就挂上钩了呢。
“说清楚,怎么回事?”
钟秋华咬着嘴唇,许久后仰头看着昏暗的灯光,长吁一口气:“那个桶,关系到我女儿的安危。十五年前,它救过我女儿一命。现在...现在它可能要救她第二次。”
刘宇皱起眉头,又是十五年前,又是这个听起来荒诞不经的理由。
“钟秋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糊弄?”陈火旺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一个破铁皮桶,怎么救人?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帮不了你。”
“我不能说。”钟秋华痛苦地闭上眼睛,脑袋拨浪鼓似的摇着。
妈的额,刘宇心里骂道,老子最烦这种故弄玄虚的王八蛋。
“我真的不能说,说出来,萍萍就没命了。那个人...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个人是谁?”刘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钟秋华死死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再吐出来。
询问陷入了僵局,不管刘宇怎么威逼利诱,钟秋华就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除了那句“关系到女儿的安危”,再也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晚上十点。
刘宇走出询问室,走廊里的风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陈火旺跟在后头,一脸烦躁。
“刘队,这老小子油盐不进啊,要不要上点手段?”
“不行。”刘宇掐灭烟头。
“他现在就像个惊弓之鸟。逼得太紧,他要是咬舌自尽或者撞墙,线索就彻底断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