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进行得很不顺利,大多数人都说晚上睡得死,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天色开始发暗,刘宇敲开了巷子尾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干瘪的老头,穿着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子。
屋里一股子浓重的旱烟味和止咳糖浆的味儿。
“李大爷,打扰了,我们是市局的。”刘宇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李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咳嗽了两声,侧开身子让两人进去。“警察同志啊。坐吧,家里乱。”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李老头在木头椅子上坐下,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李大爷,昨晚巷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刘宇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开门见山。
手里头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双手递了过去。
老人家最需要的还是尊敬,大爷一看就是这种人。
李老头眼眸里露出赞许之色,这个年轻人不错,没傲气,于是叹了口气,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我这老毛病,气管炎。一到秋天晚上就喘不上气,整宿整宿睡不着。”
刘宇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您昨晚一直醒着?”
“醒着,在窗户根底下漏风,坐着顺气。”李老头指了指对着巷子的那扇小窗户。
“看见什么没有?”陈火旺赶紧掏出笔记本和笔。
李老头皱着眉头想了想。“大概是后半夜,具体几点我没看表,我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还用脚踢我们加的墙壁,那动静还挺大的。”
“然后呢?”刘宇追问。
“我就爬起来顺着我们家那窗户缝往外看,乌漆嘛黑的。不过我看见了个黑影,那影子顺着墙根在走,走到老钟家后窗户那儿,停下了。”
“老钟家后窗户?”刘宇脑子里迅速回忆着钟秋华家的结构。
后窗户正对着厨房的那个角落,也就是放垃圾桶的地方。
“对,那黑影在窗户根底下鼓捣了一阵,大概·····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然后就转身走了。”李老头咳嗽了一阵,似乎喉咙里永远卡着1982年的老痰,花了老大劲儿才咽下去,都憋红了脸。
刘宇见状,熟练的拿起旁边的水壶,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大爷,您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手里拿没拿东西?”
李老头喝了口水,顺了顺气。
“黑咕隆咚的,我着眼睛,哪看得清长相。就看出身形挺壮实,手里...手里好像抱着个圆筒子一样的东西,看着挺沉的。”
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了一眼。
圆筒子。
这就对上了。
那就是垃圾桶啊。
“大爷,那人是撬窗户进去的吗?”陈火旺问。
李老头摇摇头。
“没听见撬东西的动静,就听见咔哒一声,像是窗户自己开了。那人伸手进去,就把东西抱出来了,熟门熟路的。”
刘宇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脑子运转飞速,感觉自己又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