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张志文是这个复仇计划的“大脑”，那么，一定还有一个人，是负责动手的“拳头”。
而这个“拳头”，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失去了儿子的、绝望的父亲。
“刘队，你是说……”
“没错。”刘宇打断了陈火旺的话，眼神坚定，“这是一场兄弟和父亲，联手为儿子（弟弟）复仇的大戏。现在，是时候让主角登场了。”
审讯室里，灯光依旧惨白。
但这次，坐在刘宇对面的，是两个男人。
左边的是张志文，那个曾经的“涂律师”。他脱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
金丝眼镜也摘了，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但异常明亮的眼睛。他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来这里喝茶的。
右边的是他的父亲，张大。这个苍老的男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石头般的麻木。
刘宇和陈火旺坐在他们对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宇先看向张大。
“张大爷，我们又见面了。”刘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胡建，是你杀的吧？”
张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查了西湖饭店的订房记录。”刘宇继续说，“胡建住的408房间，不是他自己订的。是用一个叫‘李强’的假身份证订的。而这个‘李强’，在登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联系电话。我们查了，那个电话号码，是你家隔壁的公用电话。”
“是我。”
没等刘宇继续说下去，张大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人，是我杀的。”
陈火旺立刻开始记录。
“你怎么把他骗到酒店的？”
“我给他打了电话。”张大缓缓地说，“我跟他说，我知道他三个月前干的好事。我跟他说，我手里有他跟那个女人的证据。我要他拿一万块钱来买。不然，我就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勒索。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胡建做贼心虚，一定会来。
“然后呢？”
“他来了。我提前躲在房间的衣柜里。他进来之后，到处找人。我就从后面出来，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从他脖子后面，套了上去……”
张大在描述这个过程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直勒，一直勒……他挣扎，用指甲在我胳膊上抓……我也不放手……直到他不动了，一点气都没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刘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情绪。那不是后悔，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儿子死的时候，在水里，该有多冷啊……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等着……”
刘宇沉默了。
刘宇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