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封婷扶着浑身湿透的阿雯:“雯雯,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
“嗯。”阿雯轻声应下。
夜墨殇和封慕兮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路上,封慕兮低声感慨:“这个阿雯,倒是真的善良。”
夜墨殇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只淡淡回了一句:“谁知道呢。”
苏苏一路咳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独自走出封家山庄。
沿路宾客、佣人、世家子弟全都侧目议论:“那不是苏苏吗?怎么搞成这样?”
没人上前搭一句话,全是冷眼与指指点点。
她强撑着走到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小破车旁,拿出车钥匙开车离开。
她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落脚休息,随手就开进路边一家酒店——她不知道,这是夜墨殇旗下的酒店。
前台一眼认出了她,客气又生硬地回绝:“不好意思小姐,今天房间满了。”
苏苏浑身湿冷,攥着湿漉漉的身份证,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这条街上全是顶级酒店,她又走进下一家,偏偏是封家旗下的酒店。
前台同样认出她,依旧客套地拒绝:“抱歉,近期入住的人多,房满了。”
苏苏心里渐渐凉透。
她又找了一家小型酒店,没想到又是夜墨殇名下的产业,同样被告知没房。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开车回到自己的清吧。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禾一眼就看见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苏苏,他急忙上前询问:“苏苏姐,你怎么了?”
“没事。”苏苏声音沙哑,不愿多说。
清吧里有个狭小的员工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凳子,连床都没有。
苏苏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独自坐在冰冷的凳子上,一动不动,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出去。
外面小禾忙着招待客人,不敢打扰,只默默陪着。
清吧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所有客户都走了,唯有苏苏依旧待在狭小的隔间里,始终没有出来。
忙完后,小禾上前敲了敲隔间的门,苏苏缓缓起身开门,声音沙哑:“打烊了?”
“嗯,苏苏姐,已经打烊了,我先走啦,你等下记得关门。”
苏苏淡淡开口,“好。”
小禾随口问道,“你等下去哪?”
苏苏想都没想,桑音哑哑的吐出两个字,“回家。”
“哦,那你记得收拾下,我先回去了。”小禾没多想,叮嘱一句便离开了。
偌大的清吧只剩苏苏一人,她走出隔间,站在空旷安静的店里,满心悲凉。
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无家可归。
万幸的是,她早早就拿下了这家清吧的整块地皮,这里,是如今唯一不会抛弃她的地方。
她关好店门,独自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灌着烈酒。
婚礼上的委屈、被人误会的绝望、落水的狼狈、被酒店拒之门外的心酸,全都借着酒精宣泄出来。
她浑身湿透受了寒,清吧里没有热水,没法洗澡换衣,没多久便发起高烧。
烈酒上头,加上高烧不退,她体力不支,直接趴在吧台上,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四点,小禾拿着钥匙来开店门,一推门就看见趴在吧台的苏苏,满地空酒瓶。
他慌忙上前,伸手一探额头,滚烫得吓人——苏苏已经高烧昏迷了。
小禾急忙抱起她,快步抱上车,直奔医院。
可这家医院,是夜墨殇与封家联手投资的公立医院。
小禾急得大喊,医生出来看清是苏苏,立刻推诿:“现在太忙,号早就挂满了,最少要等七八个小时。”
明明大厅空空荡荡,根本没什么病人。
小禾瞬间明白,是刻意刁难。
他咬咬牙,抱着昏迷的苏苏辗转好几家小医院,可全是封家名下或参股。
只要看清是苏苏,全都找借口拒收,没人敢接诊。
两大豪门联手,整个城市的医疗资源,都悄悄对她关上了大门。
小禾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先把苏苏送回清吧。
他焦急地出门买药,药店医生不肯随意售药,追问买药对象。
小禾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是我女朋友。”
医生这才把解酒、退烧的药递给了他。
小禾拿着退烧药和解酒药赶回清吧,小心翼翼扶起烧得迷迷糊糊的苏苏,两种药混在一起,一勺一勺喂药。
苏苏意识混沌,烧得神志不清,一把攥住小禾的手,虚弱又呢喃地喊:“墨殇……是你吗?”
小禾心头一酸,轻声回应:“苏苏姐,是我,小禾啊。”
苏苏恍惚听见声音,才勉强回过神,乖乖把药咽了下去。
小禾一边收拾满地的酒瓶,一边轻声问:“苏苏姐,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苏眼神空洞,喃喃道:“我,我就住这里。”
“可你之前不是住在夜家吗?”
苏苏只是摇头,醉得、烧得彻底糊涂了,只认定清吧是自己唯一的落脚地。
没过多久,药效没起作用,苏苏难受得剧烈呕吐,高烧依旧不退,浑身滚烫。
小禾慌了神,以为药量不够,心一横,又把剩下的猛药全都灌给了苏苏。
药性太烈,加上醉酒高烧,苏苏喝完直接眼前一黑,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小禾彻底慌了,手足无措着: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护住苏苏的,只有夜墨殇。
毕竟苏苏之前一直在夜家帮忙,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开车抱着昏迷的苏苏,直奔夜家大宅。
可刚到大门口,就被高大的保镖拦下。
小禾胆子本就小,紧张得声音发颤:“我、我是小禾,苏苏姐晕倒了,我要见你们少爷。”
保镖冷眼瞥着他,语气傲慢又冷漠:“少爷不在,赶紧走。”
小禾没办法,只能又抱着苏苏上车。
他咬咬牙:不在家,那肯定在公司。
于是,他带着昏迷不醒、浑身滚烫的苏苏,又马不停蹄赶往夜氏集团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