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道,落鹰谷。
漫天的风雪犹如狂怒的凶兽,咆哮着仿佛要在这一刻将整个天地吞噬。皇家那支绵延数里、装饰着耀眼金箔与流苏的狩猎车队,刚刚缓缓驶入这片两面环山、犹如葫芦口般险恶的谷地,异变陡生!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大地震颤的雪崩声,落鹰谷的前后出口被数以万吨计的巨石与坚冰瞬间封死,断绝了所有的退路。紧接着,一阵凄厉且充满杀伐之气的号角声,犹如尖刀般撕裂了风雪。
山谷两侧那陡峭的雪崖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蚁群般瞬间涌现。足足三千名眼底闪烁着疯狂杀意、被重金收买的死士,上百架闪烁着幽蓝毒光、箭簇上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破罡重弩,以及那几头被鲜血唤醒、发出震天咆哮的“冰霜百足”与“雪山猿鬼”,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压制姿态,将皇家的五千禁卫军和那一辆孤零零的黄金御辇,死死地围困在了谷底的绝境之中。
“哈哈哈!藤原天子!你的死期到了!”
陆奥国主与出云家督在一众精锐死士的层层簇拥下,得意洋洋地站在雪崖之巅。看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陷入混乱的皇家车队,这两位策划了整场阴谋的豪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发出了癫狂而畅快的狂笑。
“你这个只知道躲在女人肚皮上享乐的废物昏君!真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吗?”出云家督指着下方那辆还散发着脂粉香气的黄金御辇,大声嘲讽道,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你引以为傲的二哥,此刻恐怕还在去西国吹海风的路上!今日这落鹰谷,就是你和这五千禁卫的埋骨之地!等你一死,这东瀛的天下,就该换个主子了!”
叛军们士气大振,在他们看来,这场倾家荡产布下的杀局已经完美收网,那高高在上的皇权,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面对这十死无生的包围网,那辆奢华的黄金御辇内,却出奇的安静。
没有惊慌失措的求饶,也没有气急败坏的怒骂。藤原天子甚至连车帘都没有掀开,只是隔着那层单薄的轻纱,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橘千代刚刚喂到嘴边的温酒,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陆奥,出云。”
天子那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在雄浑真气的激荡下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且冰冷地传到了崖顶所有叛军的耳中:“朕给过你们在风雪中苟延残喘的机会。是你们自己,非要把全族老小的脑袋往朕的铡刀底下送。”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放箭!杀了……”
陆奥国主面色一狞,刚要下令全军突击,彻底碾碎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皇帝。突然,一名浑身是血的叛军探子连滚带爬地从后方的隐秘山道上冲了过来。他甚至因为太过惊慌,直接一头栽倒在了陆奥国主的脚边,摔断了鼻梁也浑然不顾。
“主公!不好了!大祸临头了!!”探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鸭,极度绝望的恐惧让他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
“慌什么!天子就在下面,已经是瓮中之鳖,还能有什么大祸?!”陆奥国主怒不可遏,一脚重重地踹在探子身上。
“外、外面……山谷外面全都是人!源氏的笹龙胆军旗……把整座落鹰谷连同外面的五座大山,全给围死了!!”
“什么?!”
陆奥和出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们厚重的冬衣,连同骨髓都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探子的话,一声犹如远古魔神咆哮般的惊天怒吼,从落鹰谷外围的山脊上轰然炸响!
“山里的老鼠们!你们是不是真把老子当成只知道砍人的傻子了?!”
“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落鹰谷右侧的一座百丈雪峰,竟被人用纯粹的暴力硬生生砸塌了一半!
漫天飞雪与碎石中,一个高达两米有余、赤裸着上身、肩抗重型大斩刀的恐怖身影,犹如魔神降世般踩在崩塌的碎石上。那满身的血煞之气,哪怕隔着数百米,都让人感到窒息。不是别人,正是那本该在西国平叛的二皇子——源紫鸣尊!
而在他的身后,三万名全副武装、杀气冲天的源氏铁骑犹如黑色的潮水般,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落鹰谷外围的所有制高点。冰冷的箭矢与长矛反向锁定了山谷内的叛军,形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钢铁囚笼。
反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