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吧,熬了一晚上,还是没写完,不如到宫里找祖龙一道商量商量吧,始终在政务上,那位才是真祖宗。”胡亥顶着两黑眼眶小声嘀咕。
“来人,进宫。”
咸阳,章台宫偏殿。
入秋的风已经凉了,吹进殿里,卷起案上几张写满字的纸。
胡亥蹲在案边,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啃得咔嚓响。
嬴政坐在主位,指尖按着一卷刚送来的地方奏报,眉头微微皱着。
“另外两队,消息断断续续都有传回来。唯独项羽那一路,从四月离了咸阳,一路往南去九江郡,四个月,一点像样的音讯都没有。”
胡亥把饼渣拍干净,直起身子。
“阿父别急。项羽那人,性子你是不知道。他不爱写那些文绉绉的长文,能少写字就少写字,能不写字那是更好。”
嬴政抬眼瞥他。
“不爱写,那也不能四个月音信全无。朕还以为,他是不是跟地方世家打起来,把自己折进去了。”
“折进去?那可太难了。”胡亥笑了一声,“别人跟世家讲道理,讲新政好处,讲田契怎么核对,税银怎么算。项羽怕是懒得费这个口舌。”
“大秦能让他折进去的人,怕是屈指可数。”
殿外,一个内侍快步跑进来,脸色有点急。
“陛下!公子!南边驿卒快马送急报回来了!是项羽、韩信那一队的奏报!”
嬴政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旺上来。”
内侍双手捧着一叠折好的纸,快步送到案上。
这纸看着朴素,折叠得歪歪扭扭,绳结绑得不怎么齐整。
跟萧何、刘邦那边送来的、排版工整字迹秀丽的奏纸一比,简直像乡下随便糊出来的。
胡亥伸手先拿过来,扫了一眼,当场乐了。
“好家伙,果然是项羽写的。总共就没几行字。”
嬴政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那字迹粗犷有力,一笔一划跟刀劈出来似的。
纸上写:四月至九江郡,清查田亩。
肯交旧欠税银、持田契核验者,田地归其本人,不追责。
抗拒清查、隐匿田产、煽动乡民者,按秦律拘拿,下狱待审。
郡内无大乱,田册已大半理清。
嬴政看完,沉默了片刻。
“看样子,事儿办得不错,字是真不愿意多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