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大秦已经不再寒冷。
一早一晚的倒是还挺凉爽。 在城外转了一圈的胡亥回了府。 府外三个妻妾都站在门外迎他。 …… “你们三个怎么在门外?” “妾在等公子回府。”苏婉清拂了拂身回道。 “你们这是打算以后只要我出门,你们三个都在大门外迎我?” 大可不必啊。 万一我不回来呢? 那你们三个还能站在这一夜喝西北风吗? “妾……”苏婉清被胡亥这么一问,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了。 别人家的夫君不都爱自己妻妾在门外迎吗? 阿月在一旁小声嘟囔:“人家都说,妻妾在门外迎夫君,是给夫君长脸面,是体贴。” “长什么脸面?我要是出门在外,想着你们仨在门口杵着,心里反倒不踏实。”胡亥摇摇头。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们三个女人天天在门口候着?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阿姝也凑上来,笑吟吟地开口:“公子说的是。是妾身们想岔了,只想着学旁人家里的规矩,倒忘了公子不是那等讲究排场的人。” 胡亥被这一句说得不再严肃个脸。 他摆摆手。 “好了,不要再有下次,我不习惯被人这么等着,走吧,回府里去了,我还没吃饭呢。” “妾有给您留好了晚食。”苏婉清再次道。 “留好了?那敢情好,正好饿了。”胡亥说着,抬脚往府里走。 苏婉清跟在他身侧,轻声问:“公子今日去城外,可还顺遂?” “顺遂,就是看了看地里的麦子。”胡亥随口应道,“还有半个来月就能收了,这一季麦子长势还行。” 阿清插嘴:“那公子饿了吧?妾让人把饭食端上来。” 胡亥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打鼓。 他太知道这府上的饭食是个什么光景了。 胡亥抿了抿唇角。 不再说话。 他怕人家的心意被自己拂了。 可是这大秦的人煮的东西实在也不咋好吃。 进了厅堂,胡亥坐下,趁饭菜还没端上来,忽然问了一句。 “咱们府上,平日里吃的用的,我的意思是,吃的肉啊鱼啊菜啊的都是从哪儿来的?” 管家忙上前躬身道:“禀公子,府上供给,都是由宫里按例分来的。” “宫里分来的?”胡亥一愣,“咱们府里,就不自己采买?” 米粮从宫里给,这菜肉还是宫里给啊? “府里人口不多,宫里每月都按例送来粮食、肉食、布帛,倒是够用。”管家说道。 胡亥咂咂嘴。 “那岂不是说,咱们吃喝用度,全是阿父掏的银子?” 管家赔着笑。 “是。陛下疼爱诸位公子,各府供给,都是由内帑拨付。” 胡亥听了,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笔。 这么大的开销,全压在嬴政一个人头上,也难怪大秦的国库,总是不宽裕。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诺。” 等饭菜端上来,就是那一桌水煮菜。 果然,胡亥回去后看着桌子上端上来的菜。 不是水煮的就是水煮的,突然就没了食欲。 面疙瘩,咸的。 两个素菜,水煮的,大概是和肉一道煮的,还有点油,再拌了盐。 再看两个肉菜,也是水煮好了拌盐。 胡亥都懒得吐槽了。 他捏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只觉得寡淡无味,半点油香鲜味都尝不出来。 又夹了一筷子素菜,放到嘴里,嚼了嚼,还是只有咸味。 胡亥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 苏婉清见他叹气,心里一紧,忙问。 “公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不合胃口,是这饭菜,实在没滋没味。” 胡亥摇头,“你看这肉,白水煮的,半点腥气没去,全靠盐压着。这菜,也是水煮出来的,嚼在嘴里,就剩一股水味儿。” 阿菱一愣:“那……那还能怎么做?咱们大秦的厨子,不都是这么煮的吗?” “煮是煮,可有讲究的煮法。” 胡亥说着,指了指桌上那盘面疙瘩,“就说这面疙瘩,硬邦邦的,一点嚼头都没有。要我说,揉面的时候多揉几遍,醒一醒,煮出来才劲道。” “若是想吃嫩一点的,和面的时候就多放些水,再者,面疙瘩用甜的会更好吃一些。” 阿珠眨眨眼。 “公子还懂面食?” “懂一点。”胡亥说道,“这做饭,看似简单,门道多着呢。” “火候、调料、食材搭配,哪一样都有讲究。你们这做法,就是把东西煮熟,能填饱肚子就成,压根没往好吃上想过。” 苏婉清有些窘迫。 “妾从小在闺中,确实没怎么下过厨,都是府上厨娘做的。” “不怪你们。”胡亥摆手,“是我这府上的厨子,手艺太糙。” 他想了想,又说。 “明儿个,我的早食我自己准备,你们不用管我。” 苏婉清一听,忙道:“公子,可是今日的晚食不合胃口?是妾做得不好,妾明日重新做。” “不是你们做得好不好的问题。”胡亥摇头,“是这做菜的法子,实在太糙了。光会水煮,能好吃到哪儿去?” 阿月性子直,忍不住接话:“可咱们大秦的饭菜,不都是这么煮的吗?还能怎么煮?” “能煮的花样多了去了。”胡亥抬眼,扫了一圈三个媳妇。 “这样,明儿个早食你们不用管我。吃好早食之后,你们三个都来厨房,我教你们做一道新吃食。” 三人面面相觑。 阿姝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公子会做饭?” “那你们以为我这日子是怎么过的?”胡亥拍了拍手,“本公子不光会吃,还会做。明儿个让你们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