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于玲笑了笑，侧头看向龚学：“老龚，信封在你手里，你拆吧。”
龚学点点头，低头拆开信封，抽出卡片。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把卡片递给王新刚。 王新刚接过来，也看了一眼，有点惊讶，然后把卡片递回给淘于玲。 三位老艺术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淘于玲接过卡片，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她没有接着卖关子，声音平稳而庄重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获得第2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是——《闪光少女》，刘艺菲。” 那一瞬间，刘茜茜的大脑地一下，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她看见大屏幕上自己的脸还定格在打击乐器的那一帧。 看见前排和旁边好多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这个方向，说话声、欢呼声、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张明清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指腹贴着她发凉的手背，温热而有力，像在说：别慌，我在。 刘茜茜猛地回过神。 “茜茜！”苏畅在旁边推她肩膀，声音都在抖，“发什么呆呢！去啊！” 张明清坐在那里，没笑得夸张，就是眼底亮亮的，朝她轻轻一点头：“茜茜上去吧！” 刘茜茜拎着裙摆往通道走。 两侧的掌声越来越响，她听到有人在喊“茜茜！茜茜！” 听到身后苏畅那句压不住的“我家闺蜜出息了，拿了华表又拿百花！”，甚至听到罗缙在后面“哇！”了一声。 走到舞台台阶前，她停下来，把裙摆理好，又抬头挺了挺背。 ——不能摔。绝对不能摔，摔了就洋相了。 她踩着台阶一步一步上去，聚光灯打在脸上，暖得有点烫。 不是她刘茜茜紧张，是激动行业对她的认可。对就是这样！ 三位老艺术家还站在台上等她，淘于玲老师手里捧着那座百花奖杯，笑盈盈地看着她。 刘茜茜走过去，先朝三位前辈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们。” 龚学从淘于玲手里把奖杯递到她手里，轻声说：“孩子，恭喜你，演得真好。” 王新刚则把证书给了刘茜茜。 奖杯落到掌心的那一刻，刘茜茜笑的很开心，她看了一眼百花女神。又马上把证书拿到了手里。 她站到话筒前，全场安静下来。 刘茜茜又低头看了看奖杯底座，上面已经刻好了她的名字——刘艺菲 《闪光少女》。 她再抬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热，但没红透：“我刚才在台下，其实已经在心里把获奖感言背了三遍。” 台下笑起来。 “第一遍记得很清楚，第二遍全背下来了，第三遍……第三遍我把自己背忘了。”她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奖杯边缘，“所以现在，我就说最实在的。” “谢谢百花奖的观众评委。说实话，拿到这个提名的时候我就在想，跟我一起提名的几位老师，每一个都让我佩服得不行。 紫怡姐的《十面埋伏》、张余老师的《任长霞》、奶茶姐的《天下无贼》、娜人花老师在《生死牛玉儒》里的那些戏，我自己在家里看都掉眼泪。能跟她们站在一起，我已经觉得赢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台下扫了一圈，落在第二排那个穿西装的身影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穆导，谢谢《闪光少女》整个剧组——苏畅、罗缙，还有所有幕后工作人员。这个奖是我们一起拿的。”她又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她朝苏畅的方向眨了一下眼，“再次谢谢我最好的闺蜜，今天你自己也拿了女配，咱们剧组双开花。谢谢我的妈妈，谢谢北电。” 苏畅在台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最后……”刘茜茜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看向坐在穆德元旁边的那个位置。 张明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没鼓掌太夸张，也没低头躲镜头，就那么看着她，像全世界只剩这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谢谢一个很重要的人。谢谢你一路走来的陪伴，谢谢你的剧本，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从来没觉得我不行。”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 张明清坐在位置上，笑着看着台上的小姑娘，真长大了啊！ 旁边的穆德元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看着这对一路走来的。不只是他，圈内很多人都是看着这对长大的。根正苗红的自家人，有奖怎么可能不颁她。 刘茜茜鞠了一躬，从台上下来。 裙摆拖在台阶上，这次她走得比上去的时候稳多了。 回到座位上，苏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茜茜，你刚才在台上说‘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时候，我旁边那几个记者全在往张导那边看。” “看就看呗。”刘茜茜现在已经拿到奖杯了，一点都不紧张了。恢复了她原来的模样。 “你倒是大方。” “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 苏畅把奖杯往她面前一放。“咱俩今天都拿了。回去钟总肯定高兴疯了。” 后面的最佳故事片奖给了《张思德》 颁奖礼结束之后，刘茜茜和苏畅抱着奖杯从会场出来。 张寒韵看着刘茜茜的奖杯，又看看苏畅的，羡慕得直跺脚：“两个！你们俩一人一个！” 谭为为在旁边冷不丁说了一句：“寒韵，你先把专辑录完，明年搞不好能拿个音乐奖。” “为为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专辑的事？” 这里不是电影节吗？提音乐干什么？ “不能。钟总让我盯着你。” 张寒韵气得去掐她胳膊，两个人闹成一团。 穆德元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刘茜茜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茜茜，百花奖是观众投出来的含金量足。” 说完又朝苏畅点了点头，“苏丫头，你也很不错。” 刘茜茜听了穆德元的话，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怀里的奖杯往上颠了颠：“谢谢师傅！没有您就没有这个奖。而且这部电影已经拿了两个影后了呢！” 穆德元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但嘴角那抹笑意没收住。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人说话的张明清，又转回来，压低声音对刘茜茜说了一句：“明清那小子，眼光不错。” 刘茜茜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苏畅在旁边听见了，憋着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刘茜茜：“听见没，师傅盖章认证了。” “你闭嘴。”刘茜茜小声凶她，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这一年她19岁，第一次拿到百花影后。去年还拿下了华表。 她想：我真的是人生赢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