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怎么调?”他问。
沈既白打开本地群和公开交通页,把真实情况逐条贴进去:市场东门卸货,地铁扶梯检修,基站楼下施工。每条都附了来源和两条可走的路。
沈野看了一遍:“按真实选择重算,三处样本总共要二十分钟。”
“那就多二十分钟。”
“废水塔只剩十九分钟。”
沈既白把手机递回去:“你能把三处真实选择接进模型。”
“能,不代表来得及。”
“时间我补。”孟浪说。
沈野看向他:“学校残阵刚稳住。”
“借四十分钟缓冲,够不够?”
“够。”
“那就按她的方案。”
沈野盯着三张曲线,删掉公交延迟和地铁关闭,重新接入公开路况。
“以后涉及普通人,提前给信息,留退出路线。”他说,“但退出路径由我算。再多一条选择,模型会散。”
沈既白点头:“可以。”
学校残阵的缓冲开始减少。孟浪借出四十分钟续住废水塔,三处半成品依次接上测量线;第一座假泉能够独自起伏后,旧坐标才熄灭。余下力量沿城市管线分成三股。
归藏盘只做最后校准。
城北水压每次升高,灰白晶砂便收拢一次;城南列车压过弯道,轨道震动推动第二套纹理完成回流;城西设备温度到达峰值时,水箱恰好补水,第三套纹理顺着管壁缓慢衰减。
三个黄点先后转红。
沈野把模型锁定:“成了。”
早上六点零七分,批发市场的水龙头同时出水,地铁空车从城南弯道驶过,城西基站的散热风扇升到第二档。
三座根本不存在的灵泉,在同一分钟拥有了水压、震动、热量、电流与灵力回路。
城北市场里,成排水管发出低鸣,几辆冷藏车的后视镜同时蒙上白雾;城南隧道中,空车驶过后,轨旁积水仍一圈圈向外荡;城西楼顶,基站散热风扇卷起三片湿叶,叶片贴在水箱外壳上,沿同一条水痕上下浮动。
水管、铁轨和散热风扇各响各的,三条曲线却在屏幕上同时抬头。
沈野守着三条曲线,温以宁看住析出液,沈既白确认三处行人都有路可走。孟浪只在最后按住城南模型,削掉一段过于干净的回流。
“现在呢?”沈野问。
“让它来验。”
废水塔下,锈灰空壳停止翻找。
它抬起头,身体表面的灰纹疯狂流动,先看城北,又转向城南,最后锁住城西。三处反应彼此独立,每一组都来自真实城市设施;它测得越细,曲线越完整。
空壳胸口裂开第一道缝。
锈灰从缝中涌出,在旁边凝成第二道人影。紧接着是第三道。三个空壳同时转身,分别沿供水管、地铁电缆和通信线路追向三座假泉。
姜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它分了。三条路,我最快能截城北这一条。”
“一个都不砍。”孟浪盯着城市地图,“让它们查。”
三道红线迅速远离学校,真正的残阵节点从空壳测量范围里淡了下去。
沈野刚要保存模型,屏幕右下角多出第四道波动。
它没有灰纹,也没有在任何路灯、积水或玻璃上留下影子。三座假泉对它毫无吸引力,它从废塔下方穿出后,只校准了一次方向,便越过城区向东疾行。
孟浪看着那条路线,按在玻璃上的手停住了。
路线尽头,是他父母所在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