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几声闷雷过后,瓢泼大雨落在了大河两岸。
千帆汇聚的上津渡内,行人仓促奔行避雨。
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谋士黄观在房间中就坐,打量着站在屋里的年轻人,眼底很是怀疑:
“这就是你乌龙岛找的死士?我家主公要的不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年轻人看面相不到三十岁,眉宇间甚至带着三分文气,看起来更像是个书院出来的书生。
乌龙岛堂主钱忠,站在旁边,神色稍显尴尬:
“人不可貌相,这位是张锦,爷爷以前在朝中当官,后因触怒当今燕帝,满门被害,其被家仆带着逃到了洞渊湖藏匿,被渔民养大,十几年来潜心习武,十分刻苦……”
黄观觉得乌龙岛确实不堪大用,这人找的远不如八柱堂。
但进宫刺驾这事,注定有去无回,求财的杀手不会接,自家心腹容易暴露,只能找杨屠燕这类怀着深仇大恨的战乱遗孤。
黄观沉默了片刻,看向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你爷爷是谁?”
张锦还非常礼貌,拱手道:
“张之平。”
黄观作为卫国公府的老人,记得这些年谁被满门抄斩过,略微回忆:
“前朝老人,先后担任过起居郎、礼部员外郎、中书舍人等职务,伺候过怀帝和哀帝,后卷入‘宋维谋逆案’,被抄家处斩。”
宋维谋逆案,是燕帝受禅登基后,吴承烈的学生宋维,表面臣服新君,但私下结党,试图让大周复国,后败露被诛,引发清洗,株连者众。
这背景,来杀燕帝动机足够,但进殿刺驾可需要胆量,黄观又询问:
“以前杀过人没有?”
张锦点头:“杀过。”
黄观不太信,先扫了眼窗外街市,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倒转过来,递给张锦:
“去试试。”
张锦沉默了一瞬,接过匕首,而后:
飒——
钱忠站在旁边,正想让张锦去外面找个人做了证明胆量,余光察觉不对,心头毛骨悚然,当即后拉。
但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手还没摸到腰间刀柄,刀剑入肉的响声就传来,带起几点血珠。
噗~
踏踏~
钱忠往后踉跄两步,胸口迅速被血水染红,难以置信看向张锦,愣了一瞬后,就拔刀怒目:
“你他娘……”
黄观也被惊得一哆嗦,直接弹起来,把钱忠手中刀摁住,怒火中烧:
“你杀他做什么呀?!这人我正用着……”
张锦面无表情,把匕首倒转过来,还给黄观:
“我既然出来,就没打算回去,杀谁都一样。”
钱忠脸色铁青,眼神似乎要吃人。
但所幸退的快,并未被一刀捅死,因为这死士他也在用着,憋了一瞬后,又看向黄观:
“够不够狠?!老子亲自带他过来,一路把他当爹供着,这他娘面不改色,就是一刀戳心窝子上……”
“够了够了……”
黄观不瞎,能一刀给乌龙岛堂主开胸,哪怕攻其不备,武艺也达标了。
而敢捅钱忠,也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当下从怀里取出保命的丹药:
“你先跟我回京城,京城的花魁随便选,吃喝管够……”
“我只需要一件好兵器。”
“这不用你操心,肯定比跳涧虎厉害……”
钱忠都被气懵了,但又不能揍死士,怒声道:
“他不要给我!真是,老子活这么大头一次见……”
“好了好了,都有……”
黄观帮钱忠包扎,正连声安抚之时,忽然又眉头一皱,迅速压下声息。
而钱忠和张锦,也同时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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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狂风卷动乌云,暴雨倾盆而下。
码头上幡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随处可见走卒挑担推车仓皇四散。
红玉跪趴在舒适的客房中,窗户推开些许,用千里镜锁定着在河心起伏的坊船,玉佩放在手边,低声道:
“打手都在屋檐下面躲雨,可以上船。”
与此同时,河心。
叶行歌催动避水珠,整个人潜伏在水底,风雨大作、浪涛滚滚,根本看不清水面的情况,在听到大漂亮的提示后,才贴着船尾上浮。
哗啦~
随着脑袋浮出水面,猎猎风声与滚雷便清晰传入耳中,虽然出水有点动静,但在暴雨之中根本没法被发现。
叶行歌略微打量上方,确定没有岗哨,便丢出断秽鞭,缠住了围栏,把整个人悄然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