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终于开口了。
“你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梁逸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教授会问这个，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样”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不。成为这种人才一个学期。”
孙教授转过头来看着他。
“一个学期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最大的本事是跑得快。”
梁逸尘把横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拄在礁石上。
“后来撞了几次大运，碰了几次生死，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完全缓过劲来。”
孙教授看着他，没有追问“撞了什么大运”，“碰了什么生死”。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海面。安静了几秒之后，他忽然再度开口。
“刚才海面上那条龙……是尼德霍格吧？北欧神话里啃世界树根的那条。”
梁逸尘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孙教授一眼，嘴张了张。
“您一个地质学教授，居然认识这个？”
孙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了泥的眼镜。
“谁还没年轻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大学的时候读过北欧神话。那会儿想当个神话学者来着，后来发现地质学更好找工作。”
梁逸尘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哭笑不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孙老师，您藏得可真够深的。”
孙教授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礁石上，和梁逸尘并肩望着海面。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了一会儿。孙教授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小梁，我平常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
梁逸尘再度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孙教授，还没来得及接话，孙教授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让你赶进度，补学分，完学业。白天上我的课，晚上下我的矿，周末还得跟着我跑野外。”
他顿了顿，目光还留在海面上。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天赋好，想给你找个好出路。”
“可今天我才知道，你下课以后还得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逸尘听着，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偏过头，看着孙教授那鬓角散乱的头发。
“孙老师，您别这么说。”
“您不知道，整个地质系，能让您撵得像狗一样，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别人看我都快嫉妒炸了。”
他顿了顿，再度补了一句。
“您要是不管我，我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外海方向。
梁逸尘也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的刀柄。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几艘驱逐舰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
孙教授看着那几艘驱逐舰，然后偏过头来。
“小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