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脖颈被制,动弹不得,却依旧桀骜十足,厉声怒骂。
“八嘎呀路!你是哪里来的妖人!竟敢豢养妖邪,随身作祟!”
梁逸尘闻言非但不怒,反倒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阴阳寮人人身旁皆有神鬼式神随行,日日驱妖役鬼,怎么到了我这里,便成了私藏妖邪?”
这话直击要害,武士顿时语塞,张了张嘴。
“可……”
但“可”了半天,他面色涨得通红,却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梁逸尘见状,缓缓收回力道,松开了压制他的手。
“一介莽夫,血气上头,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说罢,他神色骤然一冷,目光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阴阳师。
“今日暂且作罢,若是再有下次,休怪贫道不留情面。”
一众阴阳师浑身一僵,个个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对视,心底满是惊惧。
梁逸尘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抬步朝厢房走去。
方才重伤濒死的小妖已然稳住伤势,挣扎着爬起身,身形还有些虚浮,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武士扶着地面缓缓站起,揉着酸胀发麻的脖颈,脸上戾气未消,眼底却燃起浓浓的战意。
他望着那道从容淡然的背影,高声拱手喊道。
“在下立花道雪!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素来敬重强者,虽落败受辱,却一心想知晓对手名号。
可梁逸尘并未应声,径直踏入了那间逼仄的偏房,抬手阖上了木门。
院中的阴阳师与立花道雪僵在原地,一时无人言语。
屋内,菜菜子抬手凝出缕缕温润妖气,笼在两只小妖身上,原本气息奄奄的二妖,神色渐渐舒缓。
梁逸尘倚在窗边,叹了口气。
“他娘的,刚过来就一堆破事”
话音刚落,门扉便被轻轻敲响。
“请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老者缓步走入屋内。
他鬓发霜白,面容清癯温和,一身素雅高阶狩衣整洁庄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灵力。
老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在下土御门有春,见过上师。
梁逸尘缓缓直起身。
“坐。”
这般反客为主的姿态,让土御门有春微微一怔,稍作错愕,随即依言端庄落座。
他正欲开口,梁逸尘却率先开口,语气随意。
“你们祖上不是安倍晴明吗?怎么如今改姓土御门了?”
一旁侍立的菜菜子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侍立一旁。
土御门有春闻言并未诧异,神色平和从容,据实道来。
“上师博闻广识,确是如此。”
“先祖在世时,世代承袭安倍旧姓,执掌阴阳寮道法。”
“直至室町时代,晴明公十九世孙安倍有修,因道法精深,屡辅朝局,受当朝天皇御赐土御门家号与新姓。”
“自此嫡流一脉尽数改姓土御门,世代世袭阴阳头之职,延续至今。”
他顿了顿,着几分违心的赞叹拱手道。
“未曾想上师远渡重洋,身在大明,竟对我东瀛数百年家史与风土沿革如此通晓,着实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