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延坐在KZ休息室的沙发上，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手里拿着筷子正对着面前的一个塑料饭盒猛攻。
饭盒里是刘裕刚做好的糖醋肉。
刘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所以，她用我做的饭来贿赂你监视我？”
赵美延嚼了两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对啊。她说给我做两顿大餐。随便点的那种。”
刘裕气笑了。
田小娟这脑回路真是绝了，拿他的劳动力去雇人监视他自己。
最离谱的是，这个被雇来的间谍吃了他一顿现成的糖醋肉就直接把雇主卖了个底儿掉。
“你这职业道德在哪呢。”刘裕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被这块肉狗带了。”赵美延用筷子指了指饭盒。
“小娟那是空头支票。你这可是现成的。我这叫审时度势。”
“你就不怕她知道你把我卖了？”
“她怎么会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赵美延又夹了一块。
刘裕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你觉得你这智商能瞒得住田小娟？”
赵美延不乐意了，放下筷子。
“我智商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个主唱！”
“这俩有关系吗。”
“反正我不管。”赵美延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今天来盯着你了。你没跟BLAK的前辈们搭讪，任务完成。”
刘裕看着桌子上的空饭盒。
“你以后别来了。”
“那不行，我不来小娟会杀了我的。”
“我给你做更多的饭。”
赵美延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少？”
“四顿。”
“不行，五顿。”
“三顿。爱要不要。”刘裕面无表情。
赵美延一拍桌子。
“成交！”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乐意，三顿就三顿。菜单我定。”
这对刘裕来说也是个好消息，他懒得天天在录音棚里应付一个吃货。
让赵美延敷衍一下田小娟就行，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别让田小娟知道她没来就行。
“你想吃什么？”
赵美延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锅包肉。地三鲜。拔丝地瓜。干锅土豆片。再来个炸酱面。”
刘裕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当我是东北菜馆的厨子？”
“小娟答应我的就是这些，你得照办。”
“我给你加个溜肉段。你赶紧滚蛋。”
“好嘞！”
赵美延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那我走了。小娟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在棚里老实得很。”
“等等。”
刘裕叫住她。
“你不能就这么干巴巴地说。她会起疑心的。”
“那怎么说？”
“我教你。”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刘裕在录音棚里忙着搞《How You Like That》的编曲，赵美延在外面爽玩。
每天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对暗号。
第一天。
刘裕在棚里发消息给她。
“跟她说我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没洗头。BP今天来了三个人都没正眼看我。”
赵美延复制粘贴发给田小娟。
过了两分钟，赵美延截图发给刘裕。
田小娟回复：“干得漂亮。继续盯着。他去厕所你也得算好时间。”
赵美延在下面配了句话：“你看，她多变态。”
刘裕回：“你才变态。”
第二天。
刘裕在棚里开会，Teddy也在。
他摸出手机发消息。
“开会中，Teddy也在。没女人靠近我。”
赵美延转发给田小娟。
田小娟回：“那也不行，你给我盯紧点。BP那几位穿的什么？”
赵美延问刘裕：“她们穿的什么？”
刘裕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四个女孩。
“我哪知道。裤子和衣服。”
赵美延回田小娟：“裤子和衣服。包得很严实。”
田小娟：“这就好。”
这双面间谍的戏码玩得行云流水，刘裕觉得这日子过得还算清净。
虽然手机里其他女人的消息也没断过。
权恩妃发消息：“在干嘛。”
刘裕：“干活。”
权恩妃：“没看美女？”
刘裕：“看电脑屏幕。”
崔叡娜发消息：“欧巴，听说Lisa前辈跳舞特别厉害。”
刘裕：“没见过。”
金采源发消息：“欧巴今天穿的哪件衣服？”
刘裕：“黑的。”
金珉周：“欧巴记得喝水。”
刘裕：“嗯。”
全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刘裕一边修音轨一边敷衍她们。
《How You Like That》的进度很快。这首歌本身就不复杂，吃的是编曲和节奏。
刘裕把那段异域风情的旋律加进去之后，整个歌的骨架就立起来了。
崔代表每天都要来录音棚转一圈，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刘裕啊，你最近气色不错啊。”崔代表端着咖啡走进来。
“滚。”
刘裕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怎么跟哥说话呢。”崔代表也不生气，拉了把椅子坐下。“BP那边对你评价很高啊。Teddy说你是个天才。”
“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事。这歌要是火了，你就是金牌制作人了。”
“我现在也是。”
“是是是。”崔代表喝了口咖啡。“对了，你那几个小女朋友最近怎么没来闹腾了？以前不是天天往这跑吗。”
刘裕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她们忙。”
“忙好啊。忙点好。”崔代表站起来。“你专心干活，哥不打扰你了。”
崔代表溜达出去了。
刘裕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忙个屁。
她们是在家憋大招呢。
今天星期四，BP的人都不在。刘裕一个人在棚里做最后的混音。
下午两点半，刘裕拿起手机给赵美延发消息。
“今天没人。安全。BP去拍照了。我一个人在棚里。”
赵美延秒回：“收到。已转发。”
刘裕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干活。
他不知道的是，田小娟并没有回复赵美延的消息。
因为田小娟已经在路上了。
虽然赵美延每天都汇报得很详细，但田小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美延那个脑子能观察得那么细致？连刘裕去厕所去了几分钟都汇报得一清二楚，这根本不是赵美延的作风。
田小娟提着外卖，熟门熟路地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一号录音棚的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把手。
门没锁。
田小娟推开门走了进去。
录音棚里光线有点暗。
刘裕背对着门戴着耳机，正在摇头晃脑地听着一段重低音的Beat。
休息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沙发上干干净净，没有赵美延的影子。
田小娟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有出声，把手里的外卖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掏出了手机。
刘裕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进来了个人。
他正把音量推到最大，感受着那段808鼓点带来的震动。
突然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刘裕吓了一跳，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就看到田小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卧槽。”刘裕脱口而出。
“你走路没声音的？”
“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田小娟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
刘裕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子上。
“我来给你送下午茶啊。”田小娟指了指茶几上的外卖。
“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在认真工作。”
“我除了工作还能干嘛。”
刘裕转回身子，假装继续看屏幕。
田小娟四下打量了一圈。
“今天就你一个人？”
“嗯。BP去拍照了。”
“美延欧尼呢？”田小娟装作不经意地问。
刘裕继续假装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不知道。没看见。”
“没看见？”田小娟挑了挑眉。“她不是说她天天在这盯着你吗。”
“她盯她的，我干我的。这录音棚这么大，她爱躲哪躲哪。”刘裕信口胡诌。
“是吗。”
“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别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睡着了。”
刘裕的手指在鼠标上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田小娟拨通了赵美延的电话。
还按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小娟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美延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吵闹的声音。
刘裕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