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知远第一次使用无面差的能力，只觉得这“呼名夺面，换身持真”，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点阴间。一个明显法脉路数出来的修士，仅仅因为修为境界与他相当，一声呼唤，其不仅人没了，连她的面孔、形貌和修为，都一并归了他！
此时，莫知远先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而抚弄发丝，时而低头不语，时而平静看物……
这不是他觉得女装新奇，所以开始发癫。
而是他在适应这“换”来的身与面。
因为在获得了“霍香凝”的面与身后，莫知远有些意外的发现，凡是与霍香凝修为有关的，他都能同步获得对应的记忆。比如这霍香凝出自天人真仙法脉的“不执”路数，以此为基准所修的“九空律”，莫知远此时就无比清楚。
天人真仙法脉的核心理念，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而基于此，整个法脉衍生出来了三种不同的修行路数，分别是主张放下一切的“不执之路”、主张逆修的“换命之争”、主张不假外求的“无待之修”。
唯独没有主张平等对待一切的。
对于那“换命之争”跟“无待之修”，莫知远没有获得多少对应的记忆，可这“不执”路数，凡是霍香凝知道的，那么莫知远此时也都已经知道了。
“原来无面差还可窃法？”
对于这一个发现，莫知远多少是有些喜不自禁。不过他也没有后悔自己知道的晚了，因为即便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也遇不到合适的目标。
他也是出了江浙一带，来了这繁华至极的陈方县，才得以遇到同为息土仙功果的法脉修士。
谁能想到江浙行省的地底龙脉，居然化形走了！而那龙脉留下来的空壳，还受到某种污浊侵蚀，不仅妖邪化，还在这人间养出了好几头能自成道场的夜叉。
以至于整个江浙一带的修士，跑了九成九。
莫知远开始试着掌握“九空律”，他以为这即便不是轻易入门，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毕竟自己已经很清楚。然而事实上，他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都还没成功入门。
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莫知远发现，这并不是自己不精通音律的缘故，这“九空律”虽然是以音律的方式，展现出其神异，但并不需要修行这手段的人，要先去把音律研究明白。
他是单纯缺少了放下一切的空寂心态。
“不执，斩尽诸多念，了空寂灭心，无终无始，无始无终。”意识到这一点后，莫知远倒是一下子开始能理解，为什么“霍香凝”与他见面后，会是这样一幅姿态了。
修行出岔子了。
放空自我，放下一切之余，自我认知也跟着“同步”了天地，以至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除开自己之外，其余皆是“刍狗”。
然后，明悟到这一点后，莫知远就有些奇怪。
因为连他都能看明白这一点，他就不信天人真仙法脉中的高功果修士，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可既然知道了，那么为什么还要放任不管？
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修士放出来，和感染了狂犬病的猫猫狗狗没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