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七中门口停下，现在正是傍晚，学校放学了，夕阳斜斜地挂在西面的教学楼上方，光线在地面投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学校的大门敞开着，不时有学生或者老师从里面出来。传达室中，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大爷看着窗外发呆。
何晓蒙下了车，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出来的学生不多，有的背着书包，有的没背书包。
虽然学校要求所有学生统一参加晚自习，但有些走读的学生，离得近的会在下午放学后回家吃饭，然后等到晚自习开始的时候再回来。
何晓蒙走了进去，虽然他的气质与学生不太相符，也不像老师，但这种时候，也没人在意他。
进入学校之后，他往前走了数十步，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打量了一下整个学校的布局……三栋教学楼依次排开，教学楼之间是水泥路和绿化带，点缀着香樟树。远处有两栋宿舍楼，在宿舍楼不远处，是行政楼。
教学楼之后有一片篮球场，好几个球场连在一起，球框整齐地矗立着。有人正在打篮球，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校园中回荡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本体身侧的笔记本上，鎏银的钢笔自动写下：
“这是一块坏掉了的怀表，它的时针会指向杨间所在的位置，它的分针所指着的数字，代表其所在楼层的层数。”
然后，他发现时针是指向球场的。
跟着指针的方向向前，他来到球场外，隔着绿色的网格状围栏向里面看去。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几个闪身来到球框之下，一只手高高举起，朝外线正在运球的人喊道：“杨间，这儿。”
外线的男生没有犹豫，将球扔了过去。
瘦高个抓住篮球，一个转身跳步，把球往空中一抛，球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在篮筐上碰了一下，随即落进了网里。
“漂亮！”有人夸赞。
“啊哈哈哈……那是，也不看看你伟哥什么水平？”瘦高个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说道。
杨间走到球场边缘，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他似有所感地看向场外，看到了那个留着一头碎发，戴着银框眼镜，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的青年。
他眯了眯眼睛，感觉这人既不像学生，也不像老师，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古怪气息。
何晓蒙嘴角挂着微笑，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杨间不知道他是在向谁点头致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与旁边都没人。
他刚刚是在和我打招呼？
等他再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奇怪……
杨间也没太在意，看了一下时间，转身又走到球场：“再打十分钟吧，十分钟后，就得去吃晚饭，然后上晚自习了。”
“吃什么晚饭啊，直接打到晚自习！”张伟道。
杨间翻了个白眼：“你不饿，我还饿呢……你昨天说要给我加个鸡腿的，别想赖账。”
何晓蒙站在鬼域之中，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候着。
十分钟后，他们结束了打篮球，准备去吃晚饭。张伟走到旁边，拿起手机，塞到口袋里。
何晓蒙感知到那只手机中有与自己相关的文字印记，默默地将那些文字标记下来，专门定位了这只手机，随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去打扰两人。
来见见他们只是顺便的，稍微满足一下好奇心。
他再次从口袋里拿出怀表：
“怀表的时针将会指向张伟的父亲。”
时针转悠了两圈，却没有停下来。
他微微蹙眉……距离太远了么？张伟的父亲不在催更鬼那不完整的全知能力的笼罩范围之内？
稍作思考后，他换了个目标：“时针将会指向张伟的班主任。”
高三的班主任工作强度大，这个点又概率还在学校。
指针动了，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分针缓缓移向数字五……在五楼。
他顺着指引，来到五楼。
一间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面前有一堆试卷，他正拿着一支红笔，批改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既不像学生，又不太像学生家长的何晓蒙，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好，你找谁？”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古怪，在他进来后，整个房间都似乎冷了一些。
……何晓蒙虽然身上达成了完美平衡，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厉鬼依然会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只是相对于寻常驭鬼者，他这种气息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