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闭着双眼,睫毛却在不可遏制地发颤。
怀里的姑娘身子烫得惊人,那件被冷水浇透的水红肚兜贴在他胸前,冰凉与滚烫两股力道交织着,他强行稳住气息,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哄道:
“昭儿,听话……青黛就快来了。等她到了,我去外头打水,让她帮你擦一擦……再忍忍,很快就好。”
他一遍又一遍低声诱哄着,既是在安抚怀中痛苦挣扎的人,也是在给摇摇欲坠的自己立一道最后的防线。
可门外的长廊除了隐约的笑语与碎步,始终没有青黛的身影。
时间在逼仄昏暗的厢房里被拉得极长。
随着那一阵短暂的凉意退去,浸入骨髓的药性反扑得愈发凶险狂暴。
苏昭伏在他肩头,呼吸彻底乱了章法,整个人剧烈地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怎么也吸不进半点空气。
她体内的心跳快得骇人,一声声重重撞击着霍凌川的胸膛。
“凌川哥哥……难受……我好难受……”
苏昭的哭腔里已带了绝望的颤音。她双目紧闭,眼尾烧得通红,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整个人在他怀中无助地蹭动战栗,神智已被那把烈火烧得只剩最原始的本能。
她受不住了。
骨髓在疼,血脉在烧,一点点碾碎她所有的尊严。
“帮帮我……凌川哥哥,你帮帮我……”
霍凌川睁开眼,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可理智仍在拼命拉扯:
“昭儿,我不能……”
于礼不合,于心有愧!
这是他这辈子非她不娶之人,怎么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酒楼里,趁她药性发作轻薄于她?
“帮帮我……”
苏昭眼泪顺着鬓角成串没入软枕,指尖胡乱抓紧了他的衣袖,凭着本能将他往自己身前拉扯。
霍凌川心底最后一丝犹疑与所谓的君子规矩,在这一瞬彻底粉碎——若真有报应罪孽,他一人担下便是。
他扯过软被覆在她身前,可他何曾碰过这般娇嫩的人儿?
“不……凌川哥哥!你疯了……快起来…”
“霍凌川……”
苏昭眼里的泪水断了线般滚落,手胡乱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微弱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惶恐与哭腔:
“我是不是……又要死了……毒是不是发了……心跳得好快……我的身子不受控制,我喘不上气……”
前世含恨而终的凄凉,在这一刻与濒死的错觉重叠在一起。她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以为这副身子就要在这里彻底交代过去。
霍凌川托住她的背,才要开口,她却急着摇头,仿佛怕来不及,连哭声也强咽下去。
“重活一回……怎么还是这样……”
他怔了一瞬。
苏昭却已抓紧他的手,艰难地往下说:“回执拿到了,在青黛那里……你记得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