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渐渐静下来。
姜晚倦得不想动,伸手去够榻边的薄被,崔修谦替她拉过来,盖住肩头,又将散在枕上的头发拢到一旁。
她闭着眼靠了一会儿,听见他道:“许家那位姑娘,你可见过?”
“许氏绸缎庄的?”
“嗯。苏家替霍凌川说的,便是她。”
姜晚睁开眼:“昨夜席间,你说的就是这桩?”
崔修谦点头。
“你若得空,不妨同她多走动走动。”
姜晚看了他一会儿,撑着枕头坐起来。
“我拿什么身份去?她是正经商户家的小姐,我是个姨娘。无缘无故登门,难道同她说,往后你嫁了霍凌川,咱们也算亲戚?”
崔修谦原要说许婉宁并不计较这些,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前世她们分明很要好。
姜晚时常去许家,回来同他说许姑娘如何能干。
他记得这些,却一时想不起,两个人究竟是怎样熟识的。
她将薄被往身前拢了拢,语气淡下来:“明日还是我的生辰,偏要我去受人冷眼。”
崔修谦替她理被角的手一顿。
是了,就在她生辰那日!
那年中秋一过,几家商号的秋货接连到埠,与许家的往来也多了起来。苏昭忙着核账、结款,许多外头的琐事顾不上,便常叫姜晚替她跑一趟。
姜晚生辰那日,正巧去了许家送一份往来账单。
许家有批染好的绸料从外头运回来,船在下游浅滩上搁住了。许家一时调不到合用的小船,正在铺子里急得团团转。
姜晚回来递了话。
后来还是苏昭从仁汇相熟的船户那里调了两条小船,趁天黑前将急用的货驳了回来。姜晚两头传话,又陪着许婉宁等到货齐,因此结下了交情。
“不会叫你受冷眼。”崔修谦转过身,语气笃定。
“你明日一早去许家挑几匹料子,就说生辰想添两身衣裳。若有人来报,说她家运货的船搁了浅,你便留意听着。”
姜晚这才坐直了些:“你怎么知道?”
“外头的生意,我自然比你多听些消息。”
崔修谦笑了笑,替她将滑到肘边的衣袖拉好。
“然后你便告诉她,你认得能调船的人,只叫人回来给我递信。”
他盘算了片刻:“我今日便让人去寻船,若明日果真用得上,你陪她一道把这件事办妥,往后再去许家,便有话说了。”
她抿了抿唇:“绕了半日,原是要我替你做人情。”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中:“你不是嫌进了府,反倒处处拘着?多结识一个能说话的人,总比日日闷在院里强。”
这句话说到了姜晚心里:“那我明日去看看。”
崔修谦望着她,心里也松快了些。
许家的门路,他早该铺起来。她与许婉宁交好,往后无论霍凌川与许家的婚事如何,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至于两条小船,这回也不必事事都等苏昭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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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桩事。”
崔修谦停了停,才道:“下月初便是阿昭的生辰。那日,我打算同她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