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很多年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苏昭离开一个院子有什么值得在意。
反正这里是她的家，她总会回来。
可此刻，他竟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安。
他若再不做些什么，总有一天，她会真的跟着那个人走远，再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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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出了崔府。
苏昭吩咐管家：“去套车，挑辆轻便些的。”
管家应声正要去，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轻响。
霍凌川已经将马牵了出来，他翻身上马坐稳后才看向她，眉梢微微一挑。
“别套车了，骑马吧。”
霍凌川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云止镇离城还有一段路，骑马会快很多。”
苏昭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经过今日这一遭，她已经彻底发现了，霍凌川这个人，大约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先是莫名其妙亲她，然后去而复返，当着崔修谦的面硬生生把她从府里叫出来。
如今连马车都不让坐了，苏昭被他弄得又无奈又想笑。
“骑马？霍东家莫不是忘了，我又不会骑马。”
霍凌川眼底浮起一点笑，已经朝她伸出了左手。
她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霍凌川手掌立刻收紧：“抓稳咯。”
下一瞬，苏昭只觉得身子骤然一轻。
霍凌川左臂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带了起来，侧坐在马背上。
为了避嫌，苏昭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挪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
霍凌川左手重新收住缰绳，手臂从她腰侧越过去。两个人本就同乘一骑，他稍稍俯身时，胸膛便不可避免地贴近她后背。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苏东家可得坐稳些。霍某如今残废了一只手，另一只还得牵缰绳。实在腾不出手来扶你。”
苏昭听出他故意逗她，轻轻哼了一声：“霍东家不必担心。我小时候虽不会骑马，却也没少坐！”
霍凌川眉梢一动：“是么？”
苏昭十分自然地道：“从前总有个小混蛋，仗着自己会骑马，根本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抓起我就往马背上一放。”
霍凌川忍着笑：“这么混账？”
“可不是。”
苏昭越说越来劲。
“有时候直接把人打横放在马背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霍凌川终于笑出了声：“那苏东家还真是受委屈了。”
苏昭回头白了他一眼：“所以霍东家今日这点本事，和那小混蛋比，还差得远。”
她这一回头，正撞上霍凌川低下来的目光，笑意还停在他眼底。
苏昭心口莫名一跳，立刻又把脸转了回去。
霍凌川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笑意更深，却十分识趣地没有拆穿，只低声道：“坐稳咯。”
苏昭下意识抓紧马鞍，霍凌川左手一收缰绳，双腿轻夹马腹，老马长嘶一声，随即沿着长街疾驰出去。
风迎面掠来，吹得苏昭裙摆翻飞。
身后的崔府很快被甩远，再往前，是云州城门，是官道……苏昭望着前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骑马确实比马车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