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一惊：“霍东家？！”
方才霍凌川那些已经有些不像他的举动还历历在目，苏昭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不是他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而是——
他不会又想做什么吧？
毕竟这些日子，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
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霍凌川，并不是生来如此。曾经的霍小爷，天不怕地不怕，从不知道“忍”字怎么写。只是后来霍家没了，他才像是在一夜之间学会了收敛。
而方才站在屏风前，低头问她“我做你的奸夫好不好”的那个人……
苏昭忽然觉得，那个霍小爷，好像真的一点一点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有些不安，尤其崔修谦此刻还坐在这里。
她正要开口，崔修谦已经先沉下了脸：“他不是走了吗？”
青黛被问得一缩脖子：“门房是这么说的……霍东家方才确实已经出了府，可不知怎么又折回来了。”
崔修谦脸色更难看了，苏昭却忽然有些想笑。
霍凌川这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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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前。
霍凌川出了崔府，翻身上马时，心情其实还算不错。
准确地说，是好得有些过了头。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明明什么都还没有真正改变，可方才苏昭隔着半个院子朝他挥手的那一下，却让他一路走出去都压不住嘴角。
至于什么“投名状”……霍凌川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亏她想得出来。
她小时候一心虚就话多，如今倒是一点都没变。
只是笑意还没有完全落下，他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赵全。
既然已经回了一趟云州，没道理再专门等下一回。
上次在阎家的马行里，他们已经摸到了赵全大致的住处，就在北郊云止镇，不如今日便去看看。
他知道以苏昭的性子，若自己背着她先去了，回来少不得又要被她埋怨一句。
霍凌川勒了勒缰绳，本来已经准备让跟来的伙计回崔府递一句话。
偏偏就在这时候，他刚好路过广源商号门口，崔修谦沉着脸急匆匆地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冲着崔府疾驰而去。
霍凌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慢慢沉了下来，他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崔修谦为什么赶回去。
苏昭自己能应付崔修谦。
更何况那里是崔府，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他总不能每一次都横插进去。
这个念头才刚刚从脑子里冒出来，霍凌川便忽然想起了方才苏昭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来接我，你就让他把我接走了？”
霍凌川握着缰绳的左手慢慢收紧。
他突然不想苏昭再一个人留在崔修谦面前。
一刻也不想。
这个念头多少有些蛮不讲理。
反正赵全的事是真的，他也确实打算带苏昭一起去，反正他都已经说出口要做她的“奸夫”——
霍凌川看着崔家马车消失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调转了马头。
既然已经说过下次不会。
总不能第一次就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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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刚刚才离开的霍东家又重新站在了崔府门外。
门房看着他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