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挥剑，都需要氧气。
这里几乎没有。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肌肉修复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放慢。
高强度的肉搏不断透支他的躯体，没有空气补给，肺部反复冻伤、愈合，剧痛越来越强烈，四肢开始泛起麻木。
就在此时，远方空域亮起引擎火光，三艘炮艇从碎片带中急速切入。一艘风暴鸟，两艘雷鹰。
炮艇舱门打开。
一群拥有怀言者红色动力甲的战士鱼贯而出。
基里曼用一秒钟评估完了双方的战斗力。
对面铁骑型动力装甲占了多数，手持热熔枪、等离子手枪，还有人扛着单兵火箭筒。
几台细胳膊细腿的无畏机甲跟在后面，造型古怪，不像任何军团制式。
这群人隐然形成三角队列，堵在了星舰缺口，保持着安全距离。有备而来，阵型专业，不是杂牌军。
基里曼心头一紧，快速算了一遍交换比。
“我能在真空里拼掉几个，但对面人多、火力密、阵型已成，以伤换伤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在某位战争之子准备莽一波的时候，风暴鸟炮艇内冲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文坦努斯摘下头盔，没有说话。
红头盔的希尔紧随其后，递过来一个简易呼吸面罩。
基里曼接过面罩扣在脸上，空气涌来。
他终于喘上了一口真正的氧气。
“大人，这些是钢铁勇士第十四大连，我们的人。”
希尔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某种微妙的停顿。
基里曼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秒。
那些“怀言者”盔甲上的油漆是临时喷涂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底下没涂干净的铁灰色底漆。
几个战士的手臂护甲上刻着钢铁勇士的铁骷髅徽记，只是被匆忙遮掉了一半。
基里曼松了口气，但现在注定不是叙旧的时候。
怀言者的第二批突击队已经出现在碎片带边缘。
这次来的不是几艘突击艇。
一整支突击舰队，十六艘猩红艇，外加三个中队的“狂怒”截击机编队，正从轨道方向急速逼近。
这是机械教研发的最新一款星际战机，被认为是最耐打的战斗机之一，虽然很多其他种族的战斗机都比它强，但它总能抗下远超对手损毁阈值的伤害。
基里曼脸色很难看，这次来了至少四百名怀言者，加上成建制的空中支援，足以把这块残骸区域碾成齑粉。
“该死，珞珈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基里曼愤怒的同时冷静下达命令，“快进入战舰！”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在没有防空火力和武器支援的情况下，他不认为能对付这些战机。
然而钢铁勇士没有跑起来，甚至没有躲藏隐蔽。
他们只是抬头，似乎在……在看戏？
基里曼很疑惑。
下一秒，上百道导弹尾焰从碎片带中亮起，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从侧翼直直扎进怀言者的战机编队。
“狂怒”截击机来不及转向，被导弹追上，在真空中炸成一团团无声的火球。
黑色战机从碎片带里钻出来，窄幅后掠翼、尖锐机首，线条凌厉得像是灵族的飞行器，完全不是军团制式雷鹰炮艇的臃肿模样。
来的是F-22雷鹰战机。
它们三架一组来回穿插，机炮扫过的地方，猩红动力甲像纸糊一样成片碎裂。
怀言者刚刚落地的步兵还没站稳，就被航炮钉在甲板上，附魔战士的亚空间护盾扛得住爆弹枪，扛不住穿甲弹链的连续打击。
第一轮扫射，前排三个受祝之子从肩膀被撕到腰。
第二轮导弹齐射，侧翼正在集结的突击队直接被炸成碎片。
剩下的怀言者开始溃退，“狂怒”截击机调头往轨道方向逃窜。
F-22雷鹰战机展开追击。
基里曼收回目光，发现原本“看戏”的钢铁勇士动了起来。
他们……冲向了那些尸体，然后熟练的掏出工具，开膛破肚取出基因种子，半分钟不到，就取出一枚完好的基因种子。
然后扒下敌人身上有价值的东西！
在怀言者的尸体堆里翻捡武器，把完好的等离子手枪往腰上别，把炸坏的爆弹枪拆成零件往回收箱里扔，分工明确，动作麻利得像蝗虫过境。
基里曼眼角直抽抽。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暗鸦守卫的隐秘行动，见过钢铁之手的冷酷高效，见过极限战士自己的纪律严明。
但没见过这种打完仗先冲上去扒敌人裤腰带的。
这熟练程度，简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更让他诧异的还在后面，傅皓然抬手往地上插了一枚小型传送信标，淡蓝色的传送门瞬间展开。
一队穿着轻量化动力甲的凡人辅助军从门里鱼贯而出，有人扛着防爆盾搭建临时防线，有人拎着收纳箱回收武器装备，还有人专门把完好的动力甲拆成零件打包，连沾在甲板上的半截弹链都不放过。
基里曼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救驾的，是顺路来打劫的。
“先回旗舰。”基里曼压下心里的无语，声音透过面罩传来，“辅助舰桥还在撑着，我们得尽快夺回控制权。”
此刻的泽桑韦瑞德船坞深处，一名怀言者的黑暗机械神甫正对着空荡荡的控制台发疯。
他的机械触手疯狂敲打着台面，义眼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声音尖利得像在刮玻璃：“欧姆尼塞娅在上！控制台呢？！沉思者阵列的核心去哪了？！”
面前的操作台只剩一个空壳，所有芯片、接线头、控制模块全被拆得一干二净，连保险丝都没剩下半根。
船坞的控制系统直接瘫痪，别说调度光矛阵列，现在连舱门开关都得手动摇。
“土匪！一群天杀的土匪！”黑暗机械神甫气得机械触手乱甩，“连散热管的齿轮都给抽走了！这修个屁！没有半个月根本恢复不了！”
另一边，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辅助舰桥角落。
看着手下搬回来、堆成小山的零部件……没错，这些正是船坞控制台的核心模块和零件，基里曼沉默了很久。
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种战后清扫。
但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救驾”打成“顺路打个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