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太多了,前线顶不住了,快转移!”
怪物的嘶吼从隧道深处滚过来,混着零星枪响和怪物尖啸。
在收到撤退的命令后,临时避难所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怕自己被落下。
沈万林死死攥住沈舒薇的手腕,老李和司机老王一左一右护着,硬生生跟着人流挤了出去。
沈舒薇被拽得踉踉跄跄,高跟鞋早就跑掉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她根本顾不上。
刚冲出临时避难所,震耳的引擎轰鸣就从马路一边传来。
三辆M1主战坦克驶来,后面跟着十几辆布雷德利步战车,后面还有大批美军标志性的军车悍马。
天上几架阿帕奇呼啸掠过。
“是军队!援军来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刚才还惊魂未定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激动地看着军队。
不少人掏出手机,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沈万林也松了口气,拍着沈舒薇的手背说:“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可迎面走来的士兵个个脸色铁青。
头盔下的眼神不是坚定,而是焦躁。
没人维持秩序,没人安抚平民,他们只是机械地架着机枪往街口布防,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一个士兵蹲在步战车后面,反复检查弹链,嘴里念念有词,各种脏话就没停过。
“Here they e!!”
街口的大兵突然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破了音,满是恐惧。
沈舒薇顺着方向望过去。
昏暗路光下,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楼宇废墟里涌出来,正是新闻里那些寄生小怪物。
不是几十只,是成百上千只,像黑潮一样漫过街道,所过之处连路边的流浪狗都被扑倒撕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像腐烂的鱼混着下水道的气味,越来越浓。
“开火!”
指挥官一声令下,坦克主炮轰然炸响,炮口焰在夜色中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高爆弹在怪群里掀出血肉巨浪。
怪物的残肢和碎甲壳被炸上半空,步战车的机关炮同步扫射,子弹泼水似的扫过去,弹壳从抛壳口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成片倒下。
最前排那辆坦克甚至加足马力直冲过去,引擎咆哮着推到最大功率,履带碾过怪物的躯体,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粘液和碎肉从履带缝隙里往外挤。
“好样的!”人群里有人大喊,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一个红脖子老哥挥舞着拳头喊“USA!USA!”,旁边几个人跟着应和。
“轰隆!!”
街口的大楼后传来一声闷响,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到离谱的重量砸在地面上。
下一秒,那辆正在冲锋的M1坦克突然倒飞回来!
六十吨重的钢铁猛兽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一圈,像小孩扔出去的玩具车一样打着旋,砸进旁边的公寓楼。
半边楼体应声坍塌,砖石和玻璃幕墙的碎片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烟尘冲天而起。
坦克的炮管被撞弯了九十度,车体变形得像被踩了一脚的易拉罐。
整条街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喊“USA”的中年男人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沈舒薇呆呆看着烟尘里缓缓走出的巨大身影。
那东西比一栋居民楼还要高,但沈舒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怪物。
黑暗挡住了它的容貌,不可描述,只能依稀看出,这是一个长相丑陋恐怖的怪物。
“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整条街瞬间炸了锅。
尖叫和哭喊混在一起,人群像被砸碎的蚁窝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车里钻,有人往商店里冲,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疯了一样往后撤,跑得比平民还快。
步战车开始倒车,装甲兵连舱盖都顾不上关,驾驶员探出半个身子往后面看,嘴里喊着go go go。
“你们是军人!你们怎么能跑!”老李红着眼抓住一个上尉的胳膊,“你们是来保护我们的!你们要保护我们啊!”
那上尉猛地一甩胳膊,给了老李一拳。
“哎呦!”老李被干翻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滚开!”
上尉头也不回地窜了,速度比刚才冲锋时快了一倍,边跑边把身上所有能丢的东西全丢了,头盔、弹夹,丁零当啷掉了一路。
跑的时候还撞翻了一个老太太,连停都没停。
老李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脸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当年《意林》和《读者》上不是说美军是全世界最专业、最不怕死的军队吗?说什么民主国家的军人都是为了自由和荣誉而战,说什么美军永远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平民……”
他声音都在抖,不是疼的,是世界观碎了。
沈万林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脸色难看,唾了一口:“呸!文人写出来的东西,多少都掺了水。”
“什么自由荣誉,真有自由荣誉,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春秋笔法,放哪都一样。”
他们跟着人流往巷子里退,沈舒薇的脚底已经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混着灰尘糊在脚底板上,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恐惧把其他所有感官都压住了。
可刚拐过弯,所有人都僵住了,巷子另一头,黑压压的寄生怪已经堵死了出口。
它们像蟑螂一样从所有方向涌进这条狭窄的巷子。
前后夹击。
两边的墙壁上都有怪物在爬,爪子在砖墙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士兵们脸上的恐惧。
怪物太多了,前排的刚被打倒,后排的就踩着尸体往前扑。
“完了……”沈舒薇嘴唇发白,下意识攥紧了父亲的胳膊。
她的手指太用力,指甲掐进了沈万林的小臂,但沈万林感觉不到,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咚!!”
一声巨响砸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
水泥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和灰尘从裂缝里喷出来,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寄生怪直接被砸成肉泥。
粘液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溅在士兵们的头盔上、枪管上、脸上。
一名瘫坐在地上的年轻士兵被溅了一脸绿色的粘液,呆滞地眨了两下眼睛。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身。
近三米的身高裹着黑色厚重动力甲,像是一堵墙。
胸甲正中刻着一只展翅的双头鹰徽记,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双脚落地的位置,正好各踩着两只寄生怪的脑袋。
最靠前的怪物愣了半秒,它的同类突然变成了肉泥,它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然后它嘶吼着扑向巨人。
巨人抬起左手,直接攥住了怪物的脑袋。
怪物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四条腿乱蹬,爪子刮在动力甲的表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却连漆面都碰不掉。
“咔吧。”
手指微微用力,怪物的脖子直接被捏爆了,四肢还在惯性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傅皓然。
傅皓然随手把尸体甩到一边,右手一抽,腰上的链锯剑劈开了一头扑来的怪物。
没有花哨招式。
傅皓然机械地挥舞。
三只并排扑过来的怪物被同时拦腰斩断,剑刃回扫,又两只断了脖子,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士兵的靴子上。
有怪物想从侧面偷袭,跳起来咬向傅皓然的头盔,傅皓然头都不回,抬脚往后一踩,怪物的头骨和水泥地面同时碎裂。
有怪物贴着墙角绕后,傅皓然反手一剑,直接把对方钉在了墙上,然后向上一挑,怪物变成两截。
砍瓜切菜。
真的就是砍瓜切菜。
沈舒薇张着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他在一起好有安全感。”
刚才把大兵们追得抱头鼠窜的寄生怪,在傅皓然手里连菜都算不上。
动作太快了,明明看起来臃肿的动力甲,移动速度却让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士兵们只看到一个灰黑色的模糊影子在怪物堆里来回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批怪物变成尸体。
越来越多的怪物开始往后退。
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那是猎物面对捕食者时才会激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