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钟槿预料的那样，术后头两天，小家伙出现了低热，瘤体局部也有些发胀、红肿，这是栓塞后正常的缺血反应。
孩子妈妈心疼得不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圈一直是红的。
钟槿每天都来查房，搭脉、看瘤体、调方子。
她把术后那副清热化瘤、活血散瘀的方子，根据孩子的脉象变化，一遍遍微调，又加了外敷的膏药，帮着缓解局部的肿胀。
“钟医生，孩子怎么还烧着呢？”第三天，妈妈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正常的。”钟槿安抚道，“栓塞之后，那片瘤体缺血坏死，身体在把它当‘坏东西’排出去，这个过程会有些低热、肿胀。
就像咱们手脚擦破皮，伤口愈合的时候也会红热一样。
咱们用药正在帮它把坏死的东西化掉、排出去。
体温只要不烧得太高，都在可控范围内，这是对孩子有好处的排毒。”
她搭上小家伙的脉，又看了看瘤体，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你看，虽然还有点肿，但比术前已经瘪下去不少了。
栓塞起效了，那片最大的区域，正在慢慢萎缩。”
果然，到了第五天，低热退了，肿胀也消了大半。瘤体肉眼可见地又小了一圈，原本青紫发亮的表面，颜色淡下去，变得有些暗沉干瘪，那是缺血坏死的瘤体正在慢慢失去活力。
妈妈抱着孩子，看着镜子里那张明显小下去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珠一样掉下来，却是喜极而泣：“钟医生，又小了……真的又小了……我原以为，上次缩小三分之一，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这栓塞做完，比上次缩得还快。”
“这就是介入栓塞的厉害之处。”钟槿道，“中药是慢慢饿它，介入是直接断它的粮。
两条路一起走，它长得就没那么快了。接下来，等它稳定一阵子，咱们再做第二次栓塞，把剩下的区域也堵上。”
“还要做第二次？”爸爸有些心疼地问。
“嗯，但要等孩子身体恢复好。”钟槿耐心解释，“一次做太多，孩子扛不住。
咱们宁可慢一点、稳一点，分几次把供血彻底断了，让它萎缩到足够小、血供足够弱，那时候做剥离手术，风险就低多了。你想想，瘤子小一分，手术就好一分，孩子受的罪就少一分。”
爸爸重重点头，眼里带着感激和希望：“钟医生，我们听你的。只要能让孩子好，多等几次，我们都愿意。”
张主任又一次来查房，看着孩子头上明显干瘪下去的瘤体，忍不住感慨：“钟槿，你这中西医结合的思路，是真把这类病儿的路走宽了。
光靠介入，孩子扛不住。你两边一搭，既稳住了孩子，又推进了治疗，还一步步给手术铺路。这份统筹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张主任，这话您说过一次了。”钟槿笑着摇头，“我就是想着，怎么对孩子最好，就怎么来。瘤子长在孩子头上，多留一天，孩子就多难受一天。
咱们能早点让它小下来，就早点小下来，让孩子早点恢复正常生活。”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病床上，小家伙正被妈妈抱着，小手好奇地抓着床头的围栏，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着什么，精神头十足，一点看不出是个刚做完介入手术的孩子，排毒的热度，并没有给他带来过多的影响。
看完小病患，钟槿处理好这边的日常病人，拐到保健楼特需病房，去看重伤恢复中的林旭。
距离林旭大抢救，已经过去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