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架着一排黑色管子。
下面写着太阳能热水器。
钟源眼睛一下亮了。
冬天洗澡！
不用每次烧水。
不用拿盆兑。
太阳一晒就有热水。
这东西好啊。
“老板。”
“这个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
钟源摇头就走。
刘小军追问道，“不买啊？”
“一千多呢。”
“买这个不如买洗衣机。”
太阳能热水器被踢出采购计划。
老板在后面笑。
“农村家里吧？”
钟源回头。
“嗯。”
“家里有井？”
“跟几家邻居共用一口井。”
老板指向门边。
“那你看看这个。”
地上摆着几个不大的铁家伙。
家用水泵。
钟源停了下来。
老板说道：
“井不太深的话，接根管子。”
“通上电。”
“自己往家里抽水。”
“就不用天天挑了。”
钟源眼睛越来越亮。
“多少钱？”
这次价格终于让人舒服。
只要一百多。
这个比电饭锅都实用。
他们家每天要用不少水。
煮饭。
喂鸡。
洗衣服。
洗澡。
全靠人从井里挑。
尤其冬天。
井边全是冰，滑得厉害。
母亲每次挑水都提心吊胆。
钟源以前看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突然发现，这活完全可以不用人干。
“这个要了。”
决定得比买洗衣机还快。
最后算下来。
电饭锅。
高压锅。
电水壶。
一台二手全自动洗衣机。
一台水泵。
再加管子、电线和零零碎碎。
不到一千块。
家里以后做饭快了。
炖东西快了。
洗衣服不用人守着。
最重的挑水也被水泵取代。
这才叫花钱。
就连刘小军都多掏两百多块，买了台N手的老旧双缸洗衣机——这东西几乎是废品，钟源暗中表示能修，让刘小军买下。
老板半天功夫卖出去这么多东西。
笑得嘴都合不上。
“你们怎么拿回去？”
“要不我找车给你们送。”
“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价。
钟源嫌贵。
“算了。”
“我找人。”
老板笑道：
“你们向阳镇那边，我也认识跑运输的。”
老板低头翻柜台底下的铁盒，从一摞名片里挑出一张递来。钟源接过，看见‘钟建国’三个字，愣了一下。
刘小军和白志强挤过来看，当场笑出声。
老板还以为他们不信，接着替老钟说好话：办事稳，不乱开价，县里临时有货，他经常找。说到这里却叹了口气。
“人是好，就是找不着。”
钟源抬起头：“怎么说？”
“成天在外头跑，只能往供销社留话。急的时候等不起，等他回过信来，我都找别人送完了。”
说到这里。
老板随口来了一句：
“他要是弄个BP机就好了。”
钟源愣了一下。
“BP机？”
老板拍拍腰。
“有事一呼。”
“看见号码，找个公用电话回过来。”
“现在做生意，消息必须灵通，否则钱都让别人赚走了。”
钟源心动了。
这个对父亲比洗衣机还重要。
“多少钱？”
老板指指隔壁。
“那边就有卖。”
“自己去问。”
三个人立刻过去。
隔壁铺子比家电店小。
玻璃柜里摆着一排黑乎乎的小机器。
数字机。
汉显机。
国产的、进口的，不同牌子。
钟源一问价格。
笑容立刻消失。
普通国产数字机。
要一千多。
好一点的更贵。
入网还要钱。
每年还得交服务费。
选个好号码也另收费。
七七八八弄完。
奔着两千去了。
汉显机更离谱。
摩托罗拉的要两三千。
这些十年后扔地上都没人捡的小东西，现在价格奇贵无比。
钟源半天没说话。
刘小军和白志强看了也叹气。
昨晚系统结算时，手握一千六百块‘巨款’。
那感觉好似能买半个县城。
今天逛了一圈。
洗衣机买个旧的。
BP机都买不起。
时代发展太不讲道理了。
————
东西已经买了。
还得运回家。
家电老板替他们打了个电话。
先打到向阳镇供销社。
说找钟建国。
供销社那边说：
“人不在。”
只能留话。
下午两点多。
消息才兜兜转转传到钟建国耳朵里。
说县城一家电器店有批货，让他去拉。
钟建国正好刚卸完一车东西。
也没多想，扒拉两口午饭。
开着机动三轮，‘突突突......’的跑了几十里路。
到了店门口。
老板一见他就招手。
“老钟！”
“可算来了。”
钟建国跳下车。
“什么货？”
老板朝店里面一指。
“电饭锅。”
“高压锅。”
“洗衣机。”
“还有水泵。”
“送向阳镇。”
钟建国看了一眼。
东西不少。
“谁家的？”
旁边传来声音。
“爸。”
钟建国猛地扭头。
钟源坐在一台纸箱上。
刘小军和白志强蹲在旁边。
三个人一人拿瓶汽水，喝得正开心。
钟建国站在原地。
“你们怎么在这？”
“这些……谁家的？”
钟源笑得格外灿烂。
“咱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