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队伍开始有模有样了。
赵云调整了策略，他不让二十支部队各自为战，而是把他们打散重组，按照身高和步伐重新编排。
这样一来，每个小队里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互相之间不得不配合。
起初还有些别扭，但练着练着，渐渐就有了默契。
都学会了看旗子，旗往左指就往左走，往右指就往右走，简单明了。
山越人灵活，学得最快，已经开始帮旁边的五溪蛮纠正步伐了。
沙摩柯被山越渠帅纠正了两次，瞪了他一眼，但第三次还是乖乖跟着改了。
乌孙下一任首领阿米尔进步神速，他不仅自己学会了，还通过几日学会了简单的日常用语，开始帮着翻译，把赵云的口令用乌孙话转述给其他乌孙勇士听。
赵云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多看了他两眼。
下午休息时，看台上来了几个人。
杨彪、许靖、管宁三人并肩而坐，身后站着几个随从。
杨彪看着台下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卒，目光在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衣甲和面孔上不停游走，开口时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感慨。
“老夫活了八十三年，见过太多次阅兵，但这一次，不一样。”
许靖坐在他旁边，闻言问道。
“杨公说的是哪里不一样？”
杨彪指了指台下：“那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话，拜不同的神，但他们现在站在同一个演武场上，为了同一件事在流汗。”
“老夫年轻时，登上朝堂做梦也不敢想这种事，老了老了，这梦反而越做做大了。”
管宁坐在一旁，不断观察着台下那些士卒。
各地南部与汉人一起坐在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汗，有的在用半通不通的汉语比划着聊天。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杨公说得对，这个世道，确实不一样了，如今的大汉包罗万象。”
……
第三天。
所有人开始合练。
两千人已经能够做到基本的整齐划一了。
虽然还做不到像经历过最残酷选拔的玄甲军那般如臂使指，但至少不会再出现一半向左一半向右的情况。
赵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一片整齐的方阵，终于第一次点了点头。
王平站在他身旁，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能看了。”
下午，看台上来了几个人。
关羽、张飞、张辽、陆逊四人并肩而坐。
张飞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兄长，你看那个带队的小伙子，是不是田豫的儿子？”
关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是，田彭祖，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辽在一旁笑道：“牵招的儿子也在那边，那个娃子，叫牵嘉，这马术很不错。”
陆逊今日受关羽，张飞的邀请第一次从刘备给准备的院落中走出。
这些日子朱然，徐盛等人都陆续来过，张昭，顾雍等人都已经入场一同处理政务。
陆逊的位置刘备始终未曾想好，直接放一任刺史，总觉得大材小用，尴尬就尴尬在这。
虽然到了长安，却一直足不出户，对大汉的军力还没有直观的认识。
他看着台下那支由各地精锐组成的队伍，似是看到了大汉未来的布置。
“关将军，大汉以后真要这么组建军队？其中风险……可有想好如何控制？”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可有想法？”
陆逊想了想，然后道：“恐非一朝一夕可完成的，暂时没有太好的想法。”
关羽对武猛喊了一声。
“季桓小子！让玄甲军把面甲卸了！”
关羽话音落下，武猛便大步走到台前，对着场中一声暴喝。
“玄甲军——面甲，卸！”
那声音如同铁器撞在石头上，干脆利落，穿透了整个校场。
原本正在整队列阵的二十名玄甲军士，闻声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一面面漆黑的面甲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