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叹了口气：“肯定是你天天玩手机打游戏，眼睛看花了，胡思乱想。”
外公也说让他别疑神疑鬼，赶紧进屋。
两个人先回了堂屋，临走嘱咐石栓柱去问问外婆情况。
石栓柱不甘心，转身去检查院子大木门，门栓插得牢牢实实，没有撬门的痕迹。
地上也只有刚才他和外婆来回踩踏的脚印，没有多出任何陌生人的足迹。
他站在原地发呆，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就在这时，厕所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外婆慢慢扶着墙走出来。
石栓柱连忙上前扶住她，忍不住问：“外婆，刚才你在里面，有没有感觉外面站了两个人？”
外婆听完顿了一下，脸上没有惊讶，反而十分平静。
石栓柱把自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外婆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那两个，是勾魂的阴差，他们已经跟着我好一阵子了。”
外婆接着说：“老一辈人都说，只要自己能看见这两个差人，就说明离走的日子不远了，我心里早就有数。”
外婆轻飘飘几句话，却让石栓柱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外婆的话在心里落下疙瘩，当天晚上他整宿都没有睡着。
房间窗户对着院子，他总感觉窗外有两道影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外婆睡觉的房间。
一家人在外婆家一直住到正月初九才动身回城。
临走那天，外婆送他们走到村口大路，反复叮嘱他们在外照顾好自己。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别，竟是这辈子最后一面。
回城之后过了十六天，老家一通电话打过来，外婆突发咳喘窒息，人已经走了。
消息传来，一家人哭作一团。
母亲事后跟石栓柱说，如果不是那天夜里奇怪的梦，她不会临时决定取消云南行程，一家人赶回老家见外婆最后一面。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办完丧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石栓柱夜里总会想起那天院子里的两道人影。
他慢慢相信，民间说的临终预兆，不完全是胡编。
有的人是托梦提醒亲人团聚，有的人能提前看见阴差，还有老人心里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村里的神婆后来跟石栓柱聊起这件事，跟他讲了更多流传的说法。
神婆说，有些病重的人，会突然胃口变好，说话思路清晰，精气神十足，别人以为病情好转，其实是回光返照。
魂魄快要离开身体的时候，人会短暂清醒。
还有的人，会对着空房间说话，说看见多年前去世的亲人来接自己。
但是村里的大学生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说，病重老人身体激素紊乱，大脑缺氧容易产生幻觉，家人心里过度担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谓预兆，全部只是心理作用，巧合堆积在了一起。
没有人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哪一方说得完全正确。
这件事很快在亲戚圈子里面传开，不少家里经历过老人离世的长辈都说，自家也曾出现过类似解释不清的怪事。
有人说自家奶奶临走前三天，反复收拾干净自己的旧衣服，说要出门远行，有人说外公去世前一天，一直念叨早就过世的老朋友名字，说对方在院里等他。
石栓柱长大之后外出工作，很少再有机会回外婆家。
但是每到下雨天，他总会想起那个寒假的夜晚，潮湿的院子，厕所门外两道模糊人影，还有外婆平静说出阴差两个字的时候。
他时常感慨，人世间最珍贵的，就是能及时见到亲人最后一面，很多所谓离奇的预兆，或许是快要分开的亲人，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召唤自己挂念的晚辈。
故事终究只是民间流传的怪事传说，不能当真，现实里面，我们不用害怕这些虚无缥缈的征兆，但是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有空多陪伴家里的老人。
人生无常，离别不会提前打招呼，不要留下没办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