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树身也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周三癞的腿刚抬起来,就被一根垂下来的树枝缠住了脖子。
那树枝跟铁条似的,越勒越紧,周三癞的脸憋得通红,嘴里呜呜地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狗腿子见状,想上前去救,结果刚跑两步,就被另外两根树枝缠住脖子,吊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村里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后背发凉,但心里却也一阵解气。
陈秀才也吓住了,手里的砍柴刀掉在了地上。
老槐树又晃了晃,这次晃得更厉害,树身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紧接着,那道口子越裂越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触须,那些触须跟蛇一样,缠在周三癞的身上,把他往树身的口子里面拖。
周三癞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命,可没人上前。
触须的力气太大,没一会儿就把周三癞拖进了树身的口子里面。
口子慢慢合上了,就跟没开过一样。
老槐树的叶子不再往下掉,树枝也都恢复了原样,只有地上的血迹和半空中两个狗腿子的尸体,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秀才抱着秀莲的尸体,又磕了三个头,然后找了块布,把秀莲的尸体裹好,埋在了老槐树的树根旁。
第二天,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
道士围着老槐树看了看,然后对村里人说:“这棵老槐树有灵性,护佑村子,可昨晚吞了周三癞,产生了戾气,要是不干预,以后会出大事。”
村里人连忙问该怎么办。
道士说:“用铁链锁住树身,既能镇压戾气,又能保住槐树原有的灵性。”
村里人赶紧找来铁链,牢牢地缠在了老槐树的身上,这一缠,就缠到了现在。
陈秀才在秀莲的坟旁搭了个茅草屋,守了一辈子。
他活到九十多岁,临死前对村里人说:“老槐树和秀莲的魂儿合为了一体,每年的清明,记得给老槐树和秀莲上柱香,这样老槐树就能一直护着村子了。”
我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还经常讲这个故事。
那时候我不信,总觉得是老人编出来的故事。
直到去年夏天,槐树洼发大水。
洪水冲垮了不少房子,只有老槐树稳稳地立在村中央,洪水到了树根旁就绕着走,村里人靠着爬上老槐树才躲过了一劫。
事后,村里的年轻人觉得铁链碍事,嚷嚷着要拆了铁链。
结果刚把铁链的螺丝拧开,老槐树就又开始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跟当年一模一样。
人们吓得赶紧把螺丝拧回去,再也不敢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