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儿子虽害怕,却也知道父亲决定的事就变不了,只能点头答应。
三人把尸体挪到船尾,用绳子固定好,打算稍微歇一下就回家。
可忙活了一天实在太累,靠着船板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老陈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江面上,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地对他喊:“快开船走,别待在这,晚了就来不及了!”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双手还使劲推着老陈的肩膀,“这地方要起大浪,再不走船就沉了,你们都得死在江里!”
老陈猛地睁开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喘着粗气回头看,发现陈强和陈亮也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俩人的额头上也全是汗。
陈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爸,你是不是也梦到了?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让咱们赶紧开船走,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亮也跟着点头:“我,我也梦到了!”
仨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透着邪门。
老陈心里琢磨,这梦肯定和那具男尸脱不了干系。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去解船锚,“别愣着了,赶紧起锚,回岸!”
陈强和陈亮也不敢磨蹭,手忙脚乱地帮着父亲收锚、划桨。
渔船刚驶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闷雷炸在了江面上。
三人回头看,只见他们刚才停船的江面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浪头打着旋儿,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江心里搅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片水域里还有几艘没来得及走的渔船,被巨浪一卷,瞬间就翻了个底朝天,渔民的呼救声混着浪涛声传过来,没一会儿就被江水吞没了。
老陈仨人吓得不敢说话,只顾着使劲划桨,直到渔船靠了岸,脚踩在实地上,才敢松一口气。
第二天,镇上的派出所来了人,老陈把捞到男尸的事说了。
民警跟着他们去船上把尸体拉走,查了好几天,也没找到死者的家人,只知道是附近县的人,大概是不小心坠江的。
老陈心里过意不去,在江边的荒坡上找了块地,把男尸埋了,还立了块没刻字的石头当墓碑。
直到现在,每年清明,老陈父子仨都会拎着纸钱和酒去坟前烧点、倒点。
他们总说,要不是那具男尸托梦提醒,那天夜里他们怕是也得沉在长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