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邪门。
陈爷爷在旁边听着,皱着眉头说:“这井老早就说不干净,你们俩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他拄着拐杖,送我们到磨坊那头的路口,才转身往村里走。
一路上,我跟我爸都没说话。
回到家,我妈问我们咋回来这么晚,我爸摆了摆手,说“路上耽搁了”,没敢提井边的事。
我妈胆子小,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吓着。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的下午,我放学路过老磨坊时,看到井边围了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人在喊“快找绳子”“叫派出所的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挤进去一看,几个村民正趴在井台上,用一根长竹竿往井里探,竹竿下面绑着个钩子。
“捞着了吗?”有人问。
“快了,碰到东西了!”
“唉,这老李也是倒霉,咋就掉井里了呢?”
我听着村民的议论,心里一紧。
老李是邻村的,五十多岁,平时爱喝酒,经常在各村转悠。
前几天就听人说他失踪了,没想到竟在这井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几个村民终于把东西捞上来了。
是老李的尸体,泡得发胀,穿着他平时常穿的那件黑褂子。
村里的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摇着头说“早就没气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离得不远,能清楚地看到老李的脸,脸色发白,嘴唇抿着,表情跟那天我爸“中邪”时一模一样,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我想起那天井里飘着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心里一下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破麻袋,就是老李的尸体,只是当时泡得太胀,又只露出一部分,没看清是人。
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查了半天,说老李是喝醉了酒,路过老磨坊时不小心掉井里的。
可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不是意外”。
因为老李虽然爱喝酒,但走路稳得很,从来没摔过跤,再说井边有青石板围着,除非是“被什么东西引着”,否则根本掉不下去。
陈爷爷也在旁边叹气,说“这井啊,早该填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组织人把老井填了,用土和石头堆起来,上面还种了棵桃树,说是能镇住脏东西。
老磨坊也被锁了起来,门上挂了把大锁,没人再敢靠近。
我和我爸都没提起过那天在井边的经历,但每次路过那棵桃树,都会想起那天的事。
要是陈爷爷晚来一步,我和我爸说不定真就出事了。
至于那井里的东西,到底是老李的“怨气”,还是别的什么,我到现在也说不清。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单独走夜路,更不敢靠近村里老一辈人口中说的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想,那天我和我爸看到的“中邪”的人,到底是对方,还是自己?
或许是井里的东西在“迷”人,让我们互相看到对方要掉井里,其实是想把我们都引下去。
好在有陈爷爷及时出现,才没让悲剧发生。
现在那棵桃树已经长得挺粗了,老磨坊的石头墙也塌了一半,村里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那下面曾有口老井,更不知道井里发生过的怪事。
但我每次想起2009年夏天的那个傍晚,想起井里飘着的东西和我爸发白的脸,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
有些事,真的没法用科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