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
公冶暇霜看着陈霄,疑惑道:“这明明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呢?” “这谁不怕?!” 陈霄反问道:“过家家而已,说出这种话来未免也太过头了吧!” “过家家...而已?” 公冶暇霜看着他,两眼似是在逐渐的失去高光:“我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这个时候的你只有一岁...等会儿,你不会是在借景抒情吧?” 陈霄眼角肌肉微微抽搐,连连摆手道:“不带你这么玩的啊,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 “给什么?给你时间想着怎么拒绝我吗?” 公冶暇霜走上前,逼得陈霄连连后退:“强烈的感情会让人改变,而改变就意味着杀死过去的自己! 你变了,你也已经死了,过去的你已经死了!到底是谁?让你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是谁!” “你想做什么?” 陈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且他很快便意识到这股预感到底从何而来。 这片精神空间由他跟公冶暇霜的精神力共同组成,当一方的精神力产生剧烈波动的时候,另一方自然也能感受到。 随后,灰白色的世界开始染上一抹血红,陈霄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起:“你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到底是谁,值得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公冶暇霜像是没注意到周遭发生的变化一样,径直上前冲过浓厚的杀意,直视着陈霄的眼睛。 “公冶暇霜,你入魔了?” 陈霄看向周遭,原本灰白色的世界里,除了代表自己杀意的血红外,此时还多出了一抹浓厚的黑。 六道暗影在地面上衍生,逐渐形成六案功曹的剪影,陈霄衡量了一下情况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想知道吗?” “想!”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公冶暇霜皱眉:“我?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上次约战过后,我应该给你开解了一番对吧?你那时候明明已经放下了,现在又为什么重新生出对我的执念?” 陈霄说道:“给我看看吧,你在那之后的记忆。” “呃!” 周围的场景忽然变换,公冶暇霜脸色一变:“怎么会?我明明...” “你的心乱了,精神波动也紊乱了,那么被我趁虚而入,临时掌握房主权限也很正常。” 陈霄说着,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一座古风庭院,而在庭院中站着的两人,分别是公冶暇霜和庆幽。 “庆幽先生,你找我?” “嗯,暇霜,我先前教你的功课,你完成的如何啊?” “...抱歉,庆幽先生,我还是不得要领,那篇经文与我先前修炼的功法秘术有着冲突。” “相性上确实有冲突,所以这只是经文而不是与它经文对应的功法,你之所以无法修成,大概是心境上的原因。” “心境?” “对,先前你之所以与陈霄约战,主要是因为你的心态失衡而陷入痴狂,虽然被他开解,但却治标不治本。 为什么在见到陈霄后你会心态失衡,在他身上到底是哪一点刺激到了你?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要在他身上找到原因。” “可是,庆幽先生,我不知...” “你先前既被妄念所困,那就该从妄念入手,我这里有一本秘法叫做《自在化明静》,试着从过往中寻找答案吧。” 陈霄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摇了摇头:“原来是庆幽搞的鬼,所以呢?你从刚才的两场回忆里找到答案了吗?” “我从第一场回忆里,就找到答案了。” 公冶暇霜说道:“原来妈妈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爱过我,小时候我自以为的温馨感,原来都是假象...” 陈霄闻言,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一直在这纠结你妈,那你爸呢?我记得他挺关心你的啊。” 公冶暇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一拍,场景再次变幻,陈霄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大约八岁的公冶暇霜坐在书桌上,依着厚厚的书本睡着了,从旁边烧尽的蜡烛来看,应该是从晚上熬夜一直看到现在。 不过...陈霄抬头看了眼,确定房顶装着电灯,如果不是停电一晚上或者灯坏了的原因,那这蜡烛多半是某样超凡道具。 “提神明光烛,点燃后闻其香味,便能振奋精神,缓解疲劳。” 公冶暇霜在一旁说道:“不过再怎么缓解,却也无法彻底消除疲劳,所以我睡着了,但...”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陈霄看过去,发现走过来的人正是曾落。 曾落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公冶暇霜,犹豫了一下也没打算叫醒,而是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曾落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皱起眉头,接听道:“又怎么了? 我女儿?还在睡觉...什么?配合!又要我浪费时间吗?...职责?哼!别跟我提什么职责! 要不是你们这一句职责,我怎么会被困在灵游公冶氏十几年?公冶烈雅死后,我就跟这里没关系了! 至于我的女儿?随便吧,反正没有我,也会有一堆人把她给供起来,等她十八岁成年后我就解脱了...” 说着,曾落粗暴的挂断了电话,骂骂咧咧的走出去。 刺啦—— 场景再次变化,却已经是一片黑暗,陈霄看向公冶暇霜,说道:“原来如此,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又要装作不知道,你的压力确实大。” 公冶暇霜:“是啊,当我回顾一生时,发现只有你一个人,愿意不求回报的对我好,所以,我不想放手!” “你觉得只要把我给变回去了,你就能回到从前了?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发自内心的对你好吗? 现在知道我愿意为别人割舍情感,杀死自己,你变感到不忿?公冶暇霜,你就对我这么执着吗?” “我...” 公冶暇霜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回答而已。” 陈霄笑了,随后左右看了看,伸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铁门忽然出现两人面前:“刚才我在干预精神空间的时候,发现在这里的我们只是两道分念,而分念消失并不影响本体,所以... 感到庆幸吧,这或许是我唯一一次向这个世界里的人提起这件事,进来吧,给你看个好东西,或许你能从中得到答案。” 说完,陈霄推门而入,公冶暇霜紧随其后,看见的,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青年。 “怎么样?” 男青年忽然开口:“认得出我吗?” “陈霄!?你这个样子...” “是我。” 陈霄平静的说道:“这是,上一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