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使徒的灰烬在风中飘散,混沌之气恢复了平静。五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赵真真把金羽弓变回发卡别在头发上,弓身温热,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李煜把焚江刀插回腰间,虎口的血已经干了,他撕了块绷带胡乱缠了两圈。钱彬蹲下来,用监测仪扫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
“走吧。”周景山转身,“回五庄观。”
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还是那条路,石板、石柱、石台,伏羲的卦象还在柱上发光。但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他们忐忑不安,不知道暴食使徒有多强,不知道混沌核心在哪,不知道自己的武器能不能完成进化。现在,暴食使徒死了,混沌核心保住了,武器进化了。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满了创世资源——混沌原质、息壤、五彩晶石、先天八卦算法、万药图谱、龙之精魄、定水珠原始版、九鼎之气、金乌之核、月桂枝、文心、炎黄之气、不屈意志。十三种资源,十三种力量。
李煜走在最后,忽然问:“那个赵大勇,他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周景山没有回头:“不知道。也许还活着,也许不在了。”
“那他最后喊‘女儿’,是想见她?”
“也许是。也许只是想听她叫一声‘爸’。”
李煜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钱彬走在中间,低头看着手里的容器。容器里五光十色,混沌原质在旋转,息壤在发光,五彩晶石在流转。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算了——这些资源送回里世界,能做多少事。混沌原质可以做成航天材料,飞船外壳强度提升数倍;息壤可以在西北荒漠种庄稼,沙漠变良田;五彩晶石可以做成护盾发生器,边境防御增强;先天八卦算法可以用于气象预测,防灾减灾;万药图谱可以用于新药研发,攻克绝症;金乌之核可以用于城市无线供电,能源革命;文心可以用于知识传输,山区孩子共享名师课程。每一样都能改变很多人的生活。
“哥,你想什么呢?”赵真真走在他旁边。
“算账。”钱彬说。
“算什么账?”
“这些资源能值多少钱。”
李煜从后面探过头来:“值多少?”
“无价。”钱彬说,“不是钱能买到的。”
“那你还算?”
“算着玩。”
李煜无语。
五庄观的大门敞开着。清风明月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人参果汤。小竹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画。她画了一只猫,猫活了,蹲在她脚边舔爪子。
“欢迎回来。”清风笑着说,“师傅说你们今天到,让我们备了汤。”
李煜第一个冲上去,端起碗一饮而尽。人参果汤入口温润,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活过来了。”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钱彬接过碗,慢慢喝着。
赵真真端着碗,没有喝。她看着碗里的人参果汤,汤色金黄,飘着淡淡的果香。她想起鸿蒙初辟里的那些人——盘古、女娲、伏羲、神农、黄帝、大禹、后羿、嫦娥、仓颉、夸父、刑天,还有赵大勇。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他们的力量,都在她的弓里。
“想什么呢?”孙清婉走到她身边。
“想他们。”赵真真说,“想那些帮过我们的人。”
“他们会记得你的。”孙清婉说,“你是见证者。你见证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故事就活在你的记忆里。你活着,他们就活着。”
赵真真点了点头,把汤喝了。
正殿里,镇元子坐在木案前,手里拿着拂尘。他看了看五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下。
“瘦了。”他说。
“吃了很多苦。”李煜说。
“那是好事。”镇元子站起来,“苦吃多了,甜就来了。”
他走到天地宝鉴前,拂尘一挥,铜镜升空,镜面亮了起来。
“把资源放进去。”他说。
钱彬拿出容器,打开盖子。十三种资源从容器中飘出,化作十三道光芒,飞入天地宝鉴。镜面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了十三次。每次亮起,镜中就出现一幅画面——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伏羲演卦、神农尝草、炎黄之战、涿鹿之战、大禹治水、龙生九子、后羿射日、嫦娥奔月、仓颉造字、夸父逐日、刑天舞戚。十三幅画面,十三个故事。
“资源已经封印在天地宝鉴中。”镇元子收起铜镜,“等你们回里世界,再取出来。”
“谢谢。”周景山说。
“不用谢。”镇元子走回木案前,“你们用命换来的东西,应该的。”
后院,人参果树下,小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只金乌,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三只脚的金色鸟。猫蹲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金乌。”小竹说,“赵真真姐姐捉回来的那种。”
“你见过金乌?”
“没有。但清风哥哥讲过。”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它们住在太阳里,浑身是火,三只脚。”
“那你能画活吗?”
小竹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团火。画上的金乌眨了眨眼睛,从纸上站了起来,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猫吓得跳起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它活了。”小竹笑了。
金乌在院子里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人参果树上,歪着头看着树上的人参果。人参果们吓得缩成一团,最小的那颗直接掉了下来,滚到小竹脚边,瑟瑟发抖。
“别怕。”小竹伸手接住它,“它不吃你。”
金乌歪着头看着小竹,然后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肩上,用嘴轻轻啄了啄她的头发。
“它喜欢我。”小竹笑了。
清风走过来:“小竹,你画的鸟越来越像真的了。”
“是笔好。”小竹举起竹笔。
“笔好,你的本事也好。”
小竹歪着头:“什么是本事?”
“就是你画画能变出东西的本事。”
“那不是本事。”小竹说,“是它们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们画出来。”
清风没有反驳。
演武场上,金翎站在木人桩前,手里握着匕首。秦锋、苏芮、林瞳、白冽、铁心、钱运来等人围成一圈。
“暴食使徒死了。”金翎说,“他们的第四形态觉醒了。”
“那他们快回来了?”苏芮问。
“快了。”金翎收起匕首,“你们准备一下。等他们回来,就要开始新的特训了。”
“什么特训?”秦锋问。
“小队配合。”金翎说,“后面五个世界,需要你们带队。不是一个人打,是团队作战。”
她看向秦锋:“你的结构洞察,在团队中的作用是找出敌人的弱点。”
秦锋点头。
看向苏芮:“你的电磁感知,负责侦察和预警。”
苏芮点头。
看向林瞳:“你的微观视觉,负责分析敌人的能量结构。”
林瞳点头。
看向白冽:“你的锋锐感知,负责刺杀关键目标。”
白冽点头。
看向铁心:“你的金属记忆,负责修复装备。”
铁心点头。
看向钱运来:“你的运势感知,负责判断战斗时机。”
钱运来转着铜钱,咧嘴一笑:“没问题。”
金翎收起匕首。
“那就好。明天他们回来,后天开始集训。后面五个世界,你们要带队出征。不是一个人,是团队。记住,你们不是孤军。”
“明白。”众人齐声说。
晚上,赵真真躺在床上,抱着金羽弓,睡不着。她想起鸿蒙初辟里的那些人,想起盘古开天时的那道光,想起女娲造人时的那朵花,想起伏羲演卦时的那枚玉简,想起神农尝草时的那块竹片,想起黄帝战蚩尤时的那把剑,想起大禹治水时的那根木棍,想起后羿射日时的那支箭,想起嫦娥奔月时的那枝桂枝,想起仓颉造字时的那块石头,想起夸父逐日时的那片桃林,想起刑天舞戚时的那柄斧头。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力量都在她的弓里。
“睡了吗?”钱彬的声音从隔壁铺位传来。
“没有。”
“李煜呢?”
“睡了。”李煜的呼噜声从上铺传来,均匀而响亮。
“他睡得真快。”赵真真笑了。
“他当然快。他什么都不想。”
“哥,你想什么?”
钱彬沉默了一下。
“想爷爷。想他尝过的那些药。有一半是毒药。他是在用自己的命试药。”
“所以你也要这样吗?”
钱彬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不能辜负他。”
赵真真没有说话。她听着钱彬的呼吸声,听着李煜的呼噜声,听着窗外风吹过人参果树叶子的沙沙声。
“哥。”
“嗯。”
“你会超过他的。”
钱彬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