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的“命核”正在逃。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藏在那庞大的躯体最深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它不像血肉那样脆弱,噬灵族的一切力量都从这枚命核中涌出——它既是这尊主宰存续亿万年不倒的根基,也是它回归噬灵界的最后本钱。此刻,那枚命核正拖拽着一团残破的灰色光影,在崩塌的通道中拼命地向最深处逃窜。
金色剑光追在它身后,不急不缓,却如跗骨之蛆,无论命核怎么改变方向都无法甩脱。主宰那个庞大的外壳已经碎了大半,上半身只剩下一副歪斜的骨架,半边头颅被削飞,露出里面幽黑的空洞。但最让它恐惧的是,那柄剑所化的金光正一点一点地蚕食它与外层壳体的连接——每断一处,它便失去一块血肉的控制权。那些碎块从骨架上脱落,还没来得及坠落,便被蔓延的金色纹路绞成灰烬。
“给我滚出去!”
主宰的残躯猛地一挣,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剩余的外壳疯狂膨胀,如同一颗灰色的气球被打入过量空气,鳞甲之间迸射出无数道裂口。与此同时,它体内的灰色本源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向那条通道,扑向那点金色剑光,层层叠叠地裹上去,像一张巨大的灰色茧壳,试图将那柄剑困在其中。灰色本源极度浓稠,每一滴都承载着一个世界被吞噬后残余的生命力,此刻它们被毫无节制地燃烧着,填满了通道内每一寸空间,硬生生将金色剑光的冲势滞了一滞。
就这一滞,命核抓住机会,带着一小团残存的灰色光影猛然撞向通道最深处那片幽暗的虚空。
那是噬灵族当年打通此界的旧路。
通道尽头,灰黑色的岩壁上有一道早已干涸的裂隙,裂隙中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灰色微光——那是噬灵界的余光,是它来时的方向。主宰的命核化作一道灰色的弧光,直直朝那道裂隙撞去。但就在它将要钻入裂隙的瞬间,岩壁上那些早已亮起的金色阵纹猛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如同一条条金色的锁链从四壁伸出,牢牢缠住了那道裂隙的边缘。裂隙在金光照耀下急速收缩,像一只正在闭合的巨眼。
“不——!”主宰的命核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那道金色锁链挡在外面。它发了疯似的撞击裂隙边缘,每撞一次,命核表面便剥落一层灰屑,金色的锁链也崩断一缕。它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它宁愿舍弃大半本源也要回到噬灵界去——只要命核不灭,它总有一天还能归来。可那柄剑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金色剑光终于穿透了那层浓稠的灰色本源的阻滞,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直追而至。它没有去拦那道命核,而是抢在命核与裂隙之间停下,剑尖朝内,剑身横陈,如同一柄钉入囊中的利刃。命核一头撞上那道剑光,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灰色晶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浓稠的灰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又被剑光表面的金焰蒸发殆尽。主宰的惨嚎凄厉无比,命核在剑光前疯狂颤抖,像一颗濒临破碎的琉璃珠。
“你到底……要赶尽杀绝到什么地步!”
纵使只剩下一枚命核和一小团残影,主宰的声音里依然透着悠久的凶厉与不甘。剑光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调转剑尖,对准了那枚命核的裂缝最深处。下一瞬,金光暴涨。通道内所有残存的金色阵纹同时响应,亿万道光线汇聚于那一剑之上,凝成一道澄澈的、几乎透明的锋刃,无声地朝命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