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在苏清影走到他面前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皮肉她手心也是凉的。他知道她这一整场劫看得有多煎熬。
“我没事。”他说。
苏清影没有抽回手，她仰头看着他头顶那片虹光，眉心蹙着：“那道飞升通道……有古怪。”她也看见了那缕灰气。
剑尘沉默了片刻，道：“先回灵舟再说。”
两人没有急着登船，剑尘走回渡劫的荒岛中央，蹲下身，伸手抚过地上那些被天雷轰出的焦黑沟壑。沟壑底部隐约残留着一丝灰色的气息，与高空那道飞升通道边缘渗出的灰气如出一辙。他灵力探入沟壑，沿着气息的痕迹向下感应，追索了足有百丈之深，却发现那丝气息的根脉并非来自地底或是海床，而是从天上垂落下来的。
这条气息线自飞升通道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渡劫之地，将他的渡劫过程与那道通道悄然相连。剑尘心头一凛，忽而明白了什么：那朵裹着紫色劫云的异物从一开始就被拴在飞升通道上，或者说，那道紫色劫云就是飞升通道边缘渗出的气息所凝而成的邪物，但因为九重天劫的牵引而裹入了他的劫数中。它钻入他体内，吞噬灵力，像一头寄生的猛兽，想将他当作第一口食粮。
而在渡劫成功、飞升通道成形的这一刻，那条气息的源头也一并显露了出来。
剑尘缓缓起身，望着高天的那道虹光。那道彩虹般的光门已经完全成形了，七彩的华光在高空铺展如同一座浮在云端的仙阙，庄严辉煌，沐浴在其中的修士只消迈出一步，便可脱离此界。确实，那本该是渡劫修士梦寐以求的归途。
但此刻那道虹光在七彩的华彩下透出了一种隐隐的灰暗，看起来与这座大陆上古的封印、与那些侵入他体内吞噬灵力的东西都有着无法割裂的关联。他甚至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踏入那道通道，等待他的或许并非什么仙界福地，而是一座早已张开的口器。
苏清影站到他身侧：“当年天衍宗的古卷上记载，飞升通道是天道为渡劫修士开辟的出路。可这座大陆的大道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一条被做过手脚的通道，还会是出路吗？”她说着，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你要想清楚。”
剑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空中那道七彩光门。
良久，他低声道：“如果那条路是通的，我该走。”他一顿，声音低了几分，“可如果那条路的另一端，等着的是那些吞噬灵气的东西呢？这大陆上每一个渡劫飞升的前辈，他们踏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海风沉默着。七彩的光芒仍在他头顶荡漾，像一只从未被识破的、巨大而绚丽的眼瞳，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他身后丹田深处，那粒被金色光膜封住的灰色微粒，极轻微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