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被厉锋半背半拖着攀上石阶时，视野已经模糊了一半。他咬紧牙关，攥住厉锋的肩，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身后的空洞中，镇央珠表面新生的白色剑纹微微亮着，将最后一缕灰白色的气息镇压回裂痕深处。暗门方向再无新的噬灵先锋涌出，残余的先锋尸体散落一地，像退潮后搁浅的鱼。
三十余名精锐修士沿石阶有序撤离。陈长老留在队伍末端断后，金甲虫在他肩头低鸣，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东西跟上来。队伍沉默而迅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的安静是以什么代价换来的。
走到石阶中段时，剑尘忽然停住。
厉锋警觉地压住剑柄：“什么？”
剑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掌贴着崖壁，将仅存的神识从壁面渗出去。幽冥山脉地底的特殊构造会让神识大幅度衰减，所以他的感知范围只有身边十余丈，但那已经足够让他捕捉到一股异常的气息——来自顶部的通道方向。
那股气息沉稳、厚重，带着明显的地脉灵力波动，像是一只沉眠已久的巨兽盘踞在出口附近。他没有接触过这道气息的主人，但凭直觉判断，对方修为至少比厉锋高出一个大层次，至少是大乘中后期。
“出口上方有人。”剑尘压低声音，“不是噬灵族，也不是幽冥宫——气息中正，但带有大乘期道韵的压迫感。我们现在这个状态，硬闯只会送死。”
厉锋皱眉：“不是幽冥宫的人，会是哪边来的？”
剑尘没有答话。他调动最容易调用的一丝剑意，顺着崖壁悄悄探出去，在通道口附近绕了一圈。那道气息并没有固定的位置，而是在缓慢移动着来回巡走，仿佛在寻找什么。剑尘还感应到另一股稍弱的气息与那道气息保持着距离，像是一主一从。
“两个人在巡走，应该是刚进入通道不久。”剑尘松开崖壁，指节微白，“他们的注意力在朝地底延伸，可能在追查刚才的灵力波动。”
厉锋沉声道：“能绕？”
“不能。”剑尘的视线沿着通道向前延伸，“这一段是唯一往外走的通道，没有岔路。硬闯的话，哪怕修为最低的那位，也能在十息内将我们全部拦住。”
慕青山从后方靠上来，轻声说：“那先停下，等他们离去。”
剑尘点头，示意队伍贴着拐角处的暗壁收紧阵型。他连令牌都收进了袖中，让封印核心的共鸣降到最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敛息符贴在队伍最前方的岩壁上。符纸无声自燃，化为一道薄薄的气罩，将三十余人的气息裹在其中，如同让岩石和通道融为一体。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那道大乘期的气息从通道口一直向下，经过他们藏身的那段岩壁时，停了一瞬——剑尘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那气息在岩壁前方走了两丈，又折返回来，似乎对什么起了疑心。但敛息符起了作用，那股气息在岩壁旁扫了一圈，没有停留，重新向上移动。半个时辰后，两道气息先后从通道口消失，彻底离开了感知范围。
剑尘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