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没能来得及细想“五碑”二字的含义。
石台上的镇央珠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剧烈震颤,珠体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新生的裂缝从旧痕边缘崩裂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层由众人剑意凝聚的金色屏障立刻被一股从内部涌出的巨大力量顶得变形,光幕上浮现出数十道白色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撑住!”陆玄天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磅礴剑意,注入金色屏障。顾长渊紧随其后,他与陆玄天分处屏障两侧,两道剑意如同两根支柱,勉强将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扶住。
但裂痕仍在扩展。
云逸站在石台三步之外,手中罗盘飞速旋转,指针疯狂摆动。他大声喊道:“封印阵纹在快速崩溃!珠体南侧的第三道主纹路已经断裂,北侧第二道也快支撑不住了。那道光柱里残余着血祭的力量,还在从内部啃噬封印根基!”
剑尘咬牙,将体内残存的封印剑意碎片尽数逼出,涌入金色屏障。他感觉到自己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抽空般迅速枯竭,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五碑”的声音已经被他暂时按下,现在的每一分心力都必须用在稳住封印上。
桑婆婆拄着一根藤木拐杖快步走来,她看了一眼镇央珠表面的裂纹,脸色凝重:“老身此前用护灵丹镇住珠体,但那只是暂缓珠壳碎裂的权宜之计。封印阵纹一旦崩毁,镇央珠就是一颗死珠,再好的丹药也救不回来。”
“那怎么办?”赤炎真人暴躁地一跺脚,“总不能看着它继续裂下去!”
剑尘没有答话。他闭上眼睛,全力感悟着体内那股封印剑意的根源。那些碎片来自镇央珠内的上古封印,它们与珠体之间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呼应关系。就如同肢体与躯干的连接——碎片本身携带的剑意,可以反哺珠体,重新激活部分阵纹。
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在“堵”,却没有想过“接”。封印阵纹受损,不是简单地贴上补丁就能恢复的。它需要重新建立完整的剑意回路,让阵纹自行运转,才能从源头上止住崩解。
但这需要大量的剑意灌注,仅仅靠他和几位炼虚、化神修士在场,远远不够。至少还需要数十名剑修同时输出剑意,而且还必须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按照封印原本的阵纹脉络注入,才能激活其自我修复之力。
“还有多少剑修在营地?”剑尘睁开眼,急促问道。
陆玄机沉声道:“天剑宗随行三十名金丹精英弟子、紫霄剑宗二十名、离火宗十余名、碧云谷的药师不算……再加上冰魄族、碧水剑派、青莲剑宗的人,总数约两百人。但大部分是筑基和金丹修为,化神以上的只有我们几个。”
两百人。听起来不少,但要让两百人的剑意拧成一股,按照封印阵纹的脉络准确输送,而不是各自为政地胡乱灌入,难度极高。尤其在这种封印濒临崩溃的紧急关头,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封印崩溃得更快。
“把他们全叫过来。”剑尘强撑着站起身来,压住翻滚的气血,“我有办法。”
陆玄机没有多问,立刻转身传令。
半刻钟后,两百余名剑修从营地各处汇聚到石台周围。他们中有不少人衣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有的甚至包扎着伤口,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镇央珠上。珠体表面的裂痕在暗红光柱的映照下触目惊心,一股浓重的晦暗气息几乎凝聚成实质,压迫在每个人的心头。
剑尘站在石台前,环视着眼前的众人。他深一口气,灵力在经脉中勉强流转起来,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镇央珠的封印阵纹源自上古七姓剑修的传承。他们各自的剑道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守护。现在我要你们做的,是将你们的剑意注入珠体的阵纹脉络之中,与我的剑意形成共振,唤醒封印的自我修复之力。”
“但你们的剑意必须纯粹,不要掺杂任何私心杂念。你们的剑道或许各不相同,但只要此刻心中有想守护的东西,你们的剑意就能与封印共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才留下;做不到的,退后,不要白白消耗灵力。”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陆玄机率先上前,沉声道:“天剑宗,听令。”他身周剑意如凝霜般涌出,却异常纯净,没有丝毫杀气。
顾长渊、赤炎真人、冰澜、赵铁衣、邱正清……一个接一个上前。他们身周的剑意虽然强弱不一,却都带着一个共同的气息——坚定。
云逸在地面上飞快地绘出一道引导阵图,将所有剑修的站位与封印阵纹的脉络对应起来:“按这个站位,将剑意顺着阵图导入镇央珠!不要急,一层一层来!”
两百余名剑修依言站定,体内的剑意缓缓释放。无数道细如游丝的剑意从人群中升起,汇聚成一道淡金色的河流,顺着云逸的引导阵图涌向镇央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