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战斗的代价正在迅速显现。化神初期的灵力根本无法与独孤无锋化神巅峰的修为抗衡,每一次硬碰硬都让他的经脉承受巨大的负荷。
但剑尘依然没有动用隐藏修为。
因为他感应到了——在洞窟外层的某个方向,有两三股化神级别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不是陆玄机,也不是赤炎真人。那是幽冥宫的增援力量,正在向祭坛方向赶来。他真正要面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招时,剑尘一个躲闪不及,被一道黑色剑气扫中肩头。闷哼声中,他的身体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一蓬碎石应声而落,他单膝跪地,灰白长剑拄在地面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鲜血从他额角的伤口流下,模糊了半边视线。
独孤无锋收剑而立,看着半跪在碎石中的剑尘。他眼帘微垂:“你比上次弱了。”
剑尘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肩头的那道伤口正在吞噬周围的灵力——绝灭剑意在伤口处盘踞着,如同附骨之疽。他体内灵力的流转速度明显迟滞了一丝。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流动感忽然从他的胸口传来。那是一个贴身放置的平安符——苏清影以本命冰凤之力所制的护身符。那股温热的力量从符中涌出,如同北域极光般在他周身流转一圈,将肩头伤口处的绝灭剑意硬生生驱散了一缕。
剑尘微微一怔。平安符中的冰凤之力虽然微弱,却在他的经脉中留下了一丝清凉的痕迹,让他原本迟滞的灵力重新恢复了流畅。
独孤无锋敏锐地察觉到了剑尘身上气息的变化。他目光微凝,正要再度出手,祭坛外层的岩壁终于被一道剑光撕裂。
陆玄机的身形出现在碎裂的岩壁缺口处。他的发丝有些散乱,肩甲上有一道刀痕,但气息仍然平稳。他扫了一眼祭坛中央的情形,看到镇央珠被金色剑茧包裹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与独孤无锋缠斗,而是抬手放出一道剑气,直取那根还在源源不断凝聚血祭之力的石锥。
独孤无锋眉头一皱,分剑去挡。他的身形刚动,剑尘已经从地上跃起,灰白长剑从侧翼斩向他的腰肋。一出手便是全力,逼得独孤无锋不得不回身防守。两人交手两剑,剑尘被震飞出去,但陆玄机的剑气已经精准地命中石锥。
石锥碎裂。祭坛上凝聚的血色光芒骤然暗淡了许多。那些从石缝中垂落的暗红灵线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量,如断线的蛛网般垂落。
“盟主,外围的祭品输送通道已经全部切断。”陆玄机落在剑尘身旁,手中长剑遥指独孤无锋,“血祭大阵失去了后继之力。只要再撑住片刻,这道裂痕便不会再扩大。”
独孤无锋站在祭坛中央,看着那根碎裂的石锥,又扫了一眼剑尘和陆玄机。他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切断祭品输送?你们以为这就断了血祭的命脉?”
他转身,一剑斩向那层金色剑茧。墨色剑光落在茧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金茧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碎的裂纹。
剑尘身形猛震,一口鲜血险些喷出。金茧与他灵力相连,独孤无锋那一剑的破坏力直接传达到他的体内。但他依然死死稳住身形,将灵力继续注入金茧,修补那道裂纹。
独孤无锋没有再出第二剑。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剑尘:“去告诉外面的所有人——镇央珠已裂,封印已破。噬灵族的呼吸已经到达这方天地。你们守在幽冥山脉的一切努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祭坛后方的阴影中。
剑尘想要追击,一步迈出却险些摔倒。陆玄机伸手扶住了他:“盟主,先稳住封印要紧。他今夜的目的已经达成,不会留在这里与你拼命。而我们的任务,是先守住镇央珠不彻底崩溃,才能谈其他。”
剑尘望向独孤无锋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镇央珠上那道贯穿的裂痕。一缕黑雾正从裂缝中持续渗出,像无声的呼吸。他耳边回响着独孤无锋离开前的那句话。
噬灵族的呼吸,真的已经到达这方天地了吗?
远处,地表战场的喊杀声仍在持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今夜这场血与火的交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