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所有封印剑意全部熄灭，镇央珠就彻底沦为一个普通珠子。封印的裂隙将完全失去压制。
他不顾经脉中尚未消散的麻痛，重新将灰白长剑抵在镇央珠的下方，以剑身为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尽数灌入珠中。金色的剑光即使微弱，依然顽强地附着在裂纹边缘，与那些暗红灵线相对抗。
独孤无锋没有阻拦。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如同一名观众在欣赏一场注定失败的挣扎。
就在此时，祭坛上方的穹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荡。碎石如雨般落下，整座洞窟都在剧烈摇晃。一个接一个的爆破声从外层通道传来，伴随着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联军已经攻入转运场了。
独孤无锋的身形终于动了。他没有去救援外层，而是转向那道裂开的镇央珠，右手缓缓按上剑柄。他的目光沉静，冰冷的剑意在指尖凝聚。
“剑尘，你的朋友来送死了。总攻开始得比我想象的要早，但也好。”他拔剑出鞘，“就让他们看看，这封印是怎么在这漫山遍野的血中彻底碎裂的。”
话音未落，独孤无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镇央珠正上方，墨色长剑的剑柄重重敲击在珠面上方的一根石锥顶端。那根石锥在重击下轰然碎裂，但碎片没有坠落，而是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光丝，如毒蛇般缠绕上镇央珠的裂纹。
剑尘瞳孔猛地收缩。那根石锥并不是祭坛的基柱，而是压制镇央珠的那一层表层力量的锚点。独孤无锋将其击碎，等于彻底解除了镇央珠表面最后一道平衡。
刹那间，镇央珠的裂纹猛然暴涨。从珠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龟裂声，如同大地深处什么东西折断了。
一道细窄的裂缝，从珠体一侧直贯另一侧，彻底穿透了整个封印。
金光在这一刻完全熄灭。封印剑意全数破碎。镇央珠上那道被贯穿的裂痕中，涌出一缕极淡的、带着腐朽与饥饿气息的黑雾。
剑尘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缕黑雾在半空中凝成一线，随即又重新散开。但只是这一瞬间的显形，便足以让他辨认出它与镇央珠中一直酝酿的“噬灵族”气息一模一样。封印已经破了——虽然只是微小的裂口，但足以让里面的东西“闻到”外面的气息。
而在祭坛外围，联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陆玄机的剑鸣穿透层层石壁，如同号角般传来。总攻已经开始了。
独孤无锋收剑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缕黑雾，又扫过剑尘：“看到吗？门已经开了。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决定把余力用来关门，还是用来杀我。又或者，两者皆失。”
他说话间，已经祭出黑色长剑，立于裂痕前方，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
剑尘握紧灰白长剑，指节泛白。镇央珠上的那道裂痕在缓缓扩大，每过一息都会有一缕黑雾渗出，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他知道封印修复需要时间，但此刻他面对的是独孤无锋。
然而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赵铁衣他们已经打通了外层。只要他再撑一炷香的工夫，陆玄机就能带人进来接应。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镇央珠上收回，重新落在独孤无锋身上。灰白长剑斜指地面，他看着那双平静而冷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便两者皆不失。”
“守苍剑碎了，我还有此剑。”剑尘的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汇聚，虽然已经消耗大半，却仍然保持着稳定，“封印要封，你也要败。”
独孤无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手。墨色长剑上，那缕绝灭剑意缓缓攀升，在剑尖凝成一簇幽暗的光芒。他身后，镇央珠的裂痕中，黑雾渗出的速度正在加快。
战斗一触即发。而整座幽冥山脉，已经成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