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泽边缘,芦苇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剑尘独自站在水岸,看着灰雾之上月色朦胧。邱正清潜入泽底已有两个时辰,尚未传回消息。
他正想以神识试探水下的动静,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痕,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幕。那道光痕的色泽不同于寻常灵光,带着一种柔和却厚重的暖意,如同佛前长明的灯火。
不多时,一艘形如莲花的金色飞舟出现在远处天际,缓缓降落在芦苇荡外。舟上走下一名披灰色袈裟的老僧,身后跟着四名体格魁梧、气息沉凝的武僧。老僧身形清瘦,面容古拙,但一双眼睛澄澈如深潭,仿佛能将人心底的迷雾看透。
孔望津紧随其后走下飞舟,快步来到剑尘面前:“掌门,非禅方丈提前出关,亲自来沧澜泽了。”
剑尘心中微微一动,向老僧合掌一礼:“剑尘见过方丈。方丈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
非禅方丈还了一礼,声音平和却中气十足:“剑尘掌门不必多礼。老衲在寺中照魔镜上看到沧澜泽方向黑雾弥漫,便知此地事态紧迫,一刻也耽搁不得,因此提前动身了。孔施主传讯说掌门已至泽畔,老衲便直接赶来了。”
他与剑尘并肩走到水岸边,目光落在灰雾笼罩的泽面上。片刻后,老僧面上露出一丝凝重:“这灰雾之中,有浓郁的血腥煞气,掺杂着噬灵族的吞噬之力。幽冥宫在以活人精血为饵,喂养地底那尊吞噬法阵。”
剑尘点头:“方丈好眼力。我们正以镇灵符逆探辅阵的位置,邱执事已潜入泽底查探,尚未回转。”
非禅方丈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镜面呈八角形,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镜心却不是平整的镜面,而是一团缓缓流转的混沌光晕。他将铜镜平托在掌心,默诵了几句经文,镜面上的混沌渐渐凝定,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幽暗的地底空间,纵横交错的地脉裂隙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而在裂隙的中央,一座灰白色的石台沉在污泥中。石台上同样插着一柄灰白长剑,剑身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缓慢缠绕蠕动。
“这便是沧澜泽底的辅阵。”非禅方丈的声音低沉,“这面照魔镜能映照被邪恶污染之地。老衲闭关时,它整夜震动不息,镜中所见便是此地。如今亲眼所见,情形比镜中所映更为严峻。”
剑尘问:“方丈可见过,那柄灰白长剑和镇灵渊主阵中的镇眼之剑有何关联?”
非禅方丈摇头:“老衲虽未曾亲眼见过主阵镇眼,但照魔镜中映出的灰白长剑,与古籍中所载的‘封界之剑’如出一辙。”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剑尘掌门可知,大轮寺传承中有一卷极古的秘典,记载了此方位面的上古秘辛。秘典中提到,上古封印噬灵族时,铸剑者以自身道化为七柄镇界之剑,分镇七座辅阵,以七剑合璧之力镇压主阵。但七剑并非只是封印噬灵族的工具,它们同时也是‘锁’住此方天地的锁扣。”
剑尘心头一动:“锁住此方天地的锁扣?”
“那卷秘典中言,七柄镇界之剑镇压噬灵族的同时,也在维持一道‘天地锁’。”非禅方丈道,“这道锁封闭了此界通往仙界的飞升之路。上古先贤以此方天地为牢笼,将噬灵族永远困在其中,同时也牺牲了此界之后所有修士的飞升之路。噬灵族若灭,锁便会打开;但锁一旦打开,噬灵族也会随之脱困而出。”